熊亨依言领着兵士守在破庙外，惶惶惴惴地候了良久，听闻脚步声响后忙躬作揖。

棠辞正等着他将这话说，才要接便听一旁的柔珂抢：“既然明日并非众人同去，不若狠心杀上一两匹，烤些储着，若三日寻不到野味野果也可聊以充饥。”艰难时期，人命与命孰轻孰重，掂上一掂还是分得清也放得的。

待熊亨走后，棠辞悄悄勾住柔珂的手指，与她一向破庙走去，见她许因连日骑后两酸疼而步履缓慢便也放慢步，一面纳闷：“阿涴，你方才老瞪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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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便少不得这些个欺上瞒的勾当，棠辞并无意外，却为这些不果腹衣不蔽的百姓揪心难过得很。

柔珂一介文弱女自是不知晓其中，棠辞却灿然一笑：“柔珂郡主到底是女，心细。熊将军待会儿便遣人将我与柔珂郡主的那两匹宰了罢，只是得择个清远的地界，若让这些百姓听见了动静，一时哄抢也未可知。”

熊亨一听，为了难——行军作战的兵士大多把匹看命的，如何弃得？

棠辞脚步缓住，向柔珂颔首歉意：“是我大意了。”

“你们来了几日？梁州城每日可曾派人来送吃？”目睹惨状，明知答案仍是不甘心地要问上一问。

一行人中属熊亨饭量最大，他若熬得住，其他人等也熬得住了。说是三日，棠辞亦不知轻车简行地混梁州城后是怎生光景，三日不过是往大了估的，想来于众将士而言无碍。

汉果然不屑地嗤笑一声：“送吃？听说慈幼院里都还有饿死的人哩，更别提咱们了。”

柔珂瞥见她眸中的狡黠，暗自腹诽：你哪是大意，分明是想亲近将士的模样又不敢当真和一堆五大三的大男人起居在一块儿，若是熊亨不给你台阶，看你如何圆场。

熊亨闻言，一张糙的面容难掩惭，挠挠笑：“卑职方才还想向大人禀告，弟兄们虽是沙场上刀血的汉，心也得很，可否将粮匀一匀，分给民些许？”

“我就想瞧瞧，你这些坏心都在了什么地方，分明幼时还乖巧柔顺得很。”柔珂抬手了她的脑袋，很是愤懑不平。

“梁州的慈幼院早人满为患，我们这些个来晚的皆被梁州的官儿们赶了来，白日里有兵守着哪里都去不得。”

“明日着人先往梁州城给布政使传话，只说我三日后便到，令他好生准备。”棠辞又打量了前这个虎背熊腰的赳赳武夫，笑问，“这三日你便带着一众兵士藏匿于山间林，想来野果野味还是有的，熊将军可撑得住饥辘辘？”

棠辞更黏近了柔珂几分

“离梁州城约莫还有多久的路程？官明日可能清通？”棠辞问。

熊亨连声应答，又见棠辞有与他同去山上寻个暂居的迹象，忙开劝：“大人且止步，卑职与兵士们苦惯了，耐得住。您便莫要掺和了，破庙里还能挤挤，再说柔珂郡主也不好一个人随民宿在里面的。”

熊亨细算了算，答：“明日定能清通官，至多城门落锁前可抵梁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