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令林绾去里避难的事怕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此番由豫王府手底的人面置办丧事，他韩护看在里知知底后定会多几分忌惮，如是一来，倒还可将时间再拖一拖。到得年底，海州关开放，可趁机将她安至商船，往邻国躲上一年半载再悄悄回来。”柔珂在心里将整个过程推演了三四次，务求缜密细致，又，“虽如此说，本朝人极重视家国二字，轻易不愿背井离乡。过几日七，你偷偷将林绾从里接来为她父亲尽尽孝，顺带询问她的意愿，她若是不肯，待我回京后再寻机与她详谈，再不可让她平白无故受牵连委屈了。”

樵青讶然：“收拾行装？去哪儿？”

“云州。”柔珂顿了顿，又悄声，“莫要声张，只你我二人知，向外便说是去陵州赏枫叶即可。”

看着柔珂微微胀的双，樵青心里还是忍不住腾腾燃烧怒火——这该死的棠辞，竟有能耐把自家郡主惹哭了？于是回话时也很有耍脾气的意味：“不就是让王安说与那老板听将珍宝斋账本上棠辞的那一页给撕了么，这么小事我还会办不好么？”

待许生走后，柔珂了眉心，看向一旁嘟着嘴满面不忿的樵青，问：“我令你代王安的话可曾传到了？”

闭门思过，怕是这自小生在金山银海里的小侯爷一遭受如此冷待，暗地里定将林绾恨得牙的，只等着来日寻个由好生折磨解恨呢！这不，臣先前不是想着人替林绾张罗她爹的丧葬之事么，一刻前才得了消息，说是整座京城里一家肯贩卖寿衣及棺材的铺也无。亏得天凉，遗搁在灵堂里倒尚未散发恶臭，可再过几日便是七，却连土为安都成了难事。”

柔珂丝毫没有注意樵青语气中的忿忿不平，她此刻满脑满心里都装着棠辞，无论棠辞如何否认如何恶语相向，她信棠辞就是永嘉，十二年前她错过了一次便得上这么多年岁来苦熬来久等，现她已到真正可为她庇护风雨的年纪，再不会任由她独自一人面对漫漫前路的艰难险阻与鬼蜮人心。

柔珂听得心里一阵愧疚不安，当初是她举荐林绾的教坊司，不曾想好心却办了坏事，累得林绾家破人亡不说，还不得已为婢。

许生连声应是，又因柔珂本就是常京四游山玩的，听闻她话中有离京之意并不以为奇，遂告退离去。

“撕的痕迹怕是过于明显，如今已是阽危之域必得时刻提防。明日回府收拾行装的时候你再嘱咐他一句，让珍宝斋的老板重抄一份账本，先前的那份还是烧了为妥，多的不必说，那老板若想命百岁务必照，务必守如瓶。”

“殓的事倒是简单。”柔珂站起来，吩咐樵青伺候笔墨，敛袖提笔，行云地写了一页信纸，装在木匣，递给许生，“明日启程回京，你寻个时机将此信带到豫王府给温，他自会将事办稳妥。京城里莫非还有胆敢不与豫王府打的商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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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府虽如今日渐式微，可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成祖年间传来的厚实家底家业，岂是他武安侯一介怂恿教唆主造反称帝一朝得势的卑劣之徒可比？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