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珂不禁怔了半晌，轻眨睛，几滴忍许久因暌违重逢而欣喜不已的泪珠在意料之外的措手不及中无声坠落，角的那粒泪痣亦被光烛光遮掩得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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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

却说张吉遵照皇帝的吩咐去给宜叮嘱几句，竟给守在门外的池良俊给拦住了。

轻声颂读诗篇的声音不知几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均匀平缓的呼声。

狠狠抹了把泪，她后悔对柔珂说那么言不由衷又伤人至的话，她却又不后悔借此机会当向柔珂泼一盆冰寒彻骨的冷，将她的那些留恋与温存、善意与自责统统切断在步万劫不复渊的途中。



“谁说不是呢？”池良俊同望了手捧书卷的两个影一，拉着张吉边走边，“咱殿如今可是一日不读书便浑难受。方才赴宴归来后沐浴焚香，殿本是两地奔波劳累后反倒不得安歇的，我正寻思着命人传一碗安神的汤药来，她却命我将陆大人找来与她读几本诗集，试试可能安睡。我在外候了半晌，里静悄悄的，看影似是许久未曾动过了，也不知究竟歇没有，便不敢让你去打扰。公公也来得巧，今晨积攒的枝雨还剩一份，你带回去泡茶喝保准新鲜滋，权当这趟差事劳累的报酬了。”

疾步走柔珂的居所，棠辞在毗邻湖畔的一片假山中停脚步，这里空寂无人，只有天上一寂寞的圆月当空。

张吉听罢池良俊告罪解释的话语，隔着窗纸远远望了一，掩嘴笑：“所以说事无绝对，什么江山易改秉难移的话却是当不得真。婢自小在书堂念书，初时也是对那些个经史集望而生畏，后来书堂的老先生告老还乡了，换了个讲理浅的年轻先生，婢这才一钻书本里去寻读书人常挂在中的什么黄金屋、颜如玉呢！”

自打脱女装，换上男装以来，自打重新步京城以来，自打及第为官以来，棠辞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那么许多可选择可不舍的权利与机会，她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一条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胜券在握的不归路，一条注定不能牵连无辜的不归路，遑论有这么一个自己心中那么在意的人一门心思地非要和自己扯上瓜葛呢？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永嘉……”

棠辞的每句话都似一把利刃在切割柔珂的心，还不待她稍稍气休息，另一把尖刀便接着直刺心，剜掉累累伤痕上新来的粉，如此循环往复，骨髓的疼痛早已弥漫到全，她被累得再无法多说一句话，连瞥去看棠辞开门离去的勇气也然无存。

“臣先前并不知晓郡主中的‘永嘉’是何人，现知晓了反倒觉得可笑。”棠辞向房门走近几步，只留一个普普通通无甚意味可的背影给柔珂，语调依旧充斥鄙夷与冷漠，“先帝与懿慈皇后的嫡女？不是十二年前在逃往云州的途中不慎落遇难了么？死人一个竟让郡主如此牵挂肚，宗人府里她的那份宗碟怕是不知在哪个偏僻角落里落了层厚厚的灰罢？既如此放不，不如去云州江畔多烧些纸钱，多祭祀些果品鱼虾，兴许哪日便能打动河神，令她投胎转世与你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