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的踏板上，席地坐着个披散发的少女，她怀里抱着个枕，左右轻轻摇晃，又用手指去碰，煞有介事地瞪凝眉：“山莫哭了，若让你听见了，她定又要拿鬼故事吓唬你了。”

祖宗家法森严，明令禁止当值的侍聚集嬉戏，这可好，被人逮了个正着。他二人被发落到这门可罗雀无半油可图的地方来，本是憋了一肚怨气，再者这里住着的那位主人不人鬼不鬼的，谁乐着老老实实地看顾她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但愿这奉旨来颂读贺寿词走走过场的官员是个好相与的人。

门外并无侍护卫把守，风一，地砖夹滋而的杂草呼呼摆动，又卷起一片未及时清扫的梧桐叶，很是冷清。

倒是有个反应快也胆大的，立时上前一步惨白着脸奉承：“这位是……棠大人罢？您来得可早呢，这里偏僻，一路走来怕是累坏了罢？婢去给您奉杯茶？”

受万人景仰也被天瞩目，弑兄夺位的罪名便应永远和那十二冕旒一样扣在上，再摘不得。

两个侍俱都怔了怔，半晌才由先前说话的那位笑嘻嘻引手：“殿应在殿呢，大人径直去便是。”面上虽堆满了笑，里却颇为纳闷不屑：这位大人莫非脑也不好使？安宁疯人一个，还通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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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弯腰捡起，将这枚稀松平常的铜币看了又看，忽又将眸轻飘飘地往前一带，两个侍顿时面面相觑，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听见一声厚重的“吱呀”声响，两个窝在角落玩簸钱的侍忙不迭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铜板抓回兜里，一并垂手肃立。

俗话说斩草除，这位安宁公主虽是女，因德宗年间那位丝毫不亚于男的女尚书，淳祐帝起先也是心存芥，可当时这小侄女儿才将将四五岁的年纪，彼时这场皇家已得天哗然人心惶惶，若自己对一垂髫小儿痛杀手恐遭人不耻非议，只得将她困在中，以照顾公主膳起居为由，命贴的嬷嬷每日在她的饭菜里毒，毒微弱，久而久之却可毙命。直至又四五年后，某日见嬷嬷手足无措地匆匆赶来说安宁得了失心疯，当时并不肯信，中御医与江湖郎中都请到中为她治病，结果毫无起不说，反倒还愈加严重，吃泥土、啃木，甚至在床榻上如厕并将那些污秽之中。

淳祐帝许是见此心想为自己留一分余地与先帝在地府相会时不至于相顾无言，亦或是纯粹想让自己在稗官野史的书简中名声好一些，又思及御医所说毒/药药生变以致疯病并不是全无可能，遂渐渐撒手不，只是一应侍婢女与家什仍公主的份额规格置。

今日八月十三，京城秋早，昨夜纷纷细雨落满城，秋雨夹风，因此今日即便正午也已是十分寒凉。

慌中，一枚铜板从他们的衣兜跌落，叮叮当当地打着转儿到缓步走近的绿官袍少年脚。

棠辞手指一弹，将铜币掷回侍的手中，淡淡一笑：“茶就不必了，安宁殿何，可否通报一声？”

棠辞拎起铜钉朱门上的椒图铜环敲了几，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