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似懂非懂地与她拉钩，问：“你叫什么？”

“殿。”陆禾与阁的侍女一跪，腰间的革带系到一半，悬而未落，官服松松垮垮地掩映病痛一日后更显苍白孱弱的形。

几块碎银并砚台被男童怀里，棠辞拍拍手站起，掸掸官服，拎起酒坛远去。

昨日烈女宽衣，今日英雄屈膝，纵是挨了平生第一记掌，宜心里也解气了不少。

他想起什么，猛地转过两手附在嘴边呐喊：“小哥哥，你还没说要是不去怎么办呢！”

砚台的重量不轻，却不及孩童不加修饰的话语砸在心里来得沉闷。棠辞淡淡笑：“谁说这是你家了？”

宜起她的颌，使之与己对视，乌黑的眸里当真再无昨日的半分桀骜不驯。

男童抹了抹泪，抿着不甘心：“以前是……”

若是不去，钱自然也不用还了。

陆禾双膝跪直，平视着宜腰间所系剔透红玉，不卑不亢：“臣昨日受暑所累，困乏，脑胀，言语冲撞了殿。今日醒来所见，汤药衾，锦衣榻，无不是殿所恩赐，臣愈羞愧万分，恳请殿责罚。”

酒，蹲了来，与男童平视，佯装不怀好意地打量他手里的包裹：“这房查封了，里的东西统统收归国库，动了，是要杀的。”

“刑大人的儿？与我走一趟罢。”

棠辞想了想，伸右手小指：“十年后，你往皇左右掖门报上我的名号，若是去了，钱便算还了。”

男童愣了片刻，背过去摸索一番，掏一张砚台，两只手端着放至棠辞怀里，哀求：“我娘亲生了重病，她舍不得钱请大夫，首饰银镯都拿去当了只为疏通关系让我爹爹在牢里能好过些……”他脸上的血泪混作一团，“我拿的是我家里的东西，为什么要杀……”

男童挣扎着要跑，那人力气颇大，把着他的小手小脚牢靠得很。

直至未时，陆禾方醒来。

棠辞嘴角蕴着笑意，大手覆在小手上，使他曲拳握略有些咯手的碎银，温言：“我借你的，待你日后有钱再还。”

行不过几步，衣角被人拽住——男童手里装着银，地仰望着面带惑的棠辞：“我爹爹说过，无功不受禄。”

屏退仆从后，房又只剩她二人，与昨

“我……我如何还你？”

声音经过石板街传至棠辞的耳畔，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作答，再迈步时显得沉重许多。

棠辞以手遮掩，附耳悄悄告与男童自己的名姓。

宜绕着她踱步半晌，才似笑非笑：“陆大人今日脾气这般和善了？”

男童没听到答复，正想跑回去询问，却猛地被人抱怀里——竟又是个官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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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女拥簇，额饰脂粉扑面，华贵衣衫修容。

男童负包裹，走得极为缓慢，低不断地在心里重复棠辞与自己的承诺。

她前脚刚洗漱打理完，宜后脚便到。

两人话别，分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