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程询消息灵通，那些人本就没想瞒他，四放话。

程询追问：“汪祖寿赈

万鹤年却：“卑职此番前来，是为公务。请程大人换上官服，卑职才好详细禀明。”

程询不屑与他解释，“说得好。这些你写到折上就是。”

万鹤年：“商贾汪祖寿的事，卑职不知大人与陆堂是如何说动了皇上，但卑职以为，二位犯了大忌。”

程询侧转形，换了个闲适的坐姿，“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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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鹤年语声铿锵有力：“卑职无愧于心！”

程询睨着万鹤年，神由温和转为冷凛。相对而言，贪官污吏不足为患，最棘手的反倒是这墨守成规冥顽不灵的清官。整治，于心不忍，亦可能激起一方百姓的民愤；不整治，日后他底气更足，时不时地给你添堵。

程询淡然一笑，“那你不妨回去，等我治了你擅离职守的罪，再说别的。”

但是，不知好歹、影响大局的人，在程询这儿，与赃官没有任何区别。

程询眸微眯，“不过五十来岁，耳力、神就都不行了？宣读皇上的旨意时你没听到？邸报上的字都不识得？”

“圣旨、邸报怎么来的，程大人比谁都清楚。”万鹤年又冷笑了，“卑职实在是想不通，汪祖寿为何谁都不信，只相信你程大人所辖的察使司？他的确是会给百姓一些甜，可谁知他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打通了海上贸易这条路，他付的这些银，比起他要赚到的，不过是九一。况且他那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焉知不是你程大人早就与他商议妥当了一些事！”

程询问：“你对得起懋远的百姓么？”

对视片刻，万鹤年敛目看着地上方砖。

“卑职要奉劝程大人一句，上有黄天，有厚土，中间有黎民百姓，人活在世上，总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万鹤年皱了皱眉，冷笑一声，鄙夷地望着程询。

程询指一指近前的座椅，“坐说话。”

万鹤年量不、瘦，一看就是分外耿直、倔的面相。见程询一便衣，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停脚步。

程询没换官服，坐在案后方。

要知，万鹤年辖的懋远县，一万人左右，一直穷得叮当响，如今是赈济的县城之一。

想不通，就要见一见，何况对方一直在等着。程询当即唤人去请。

程询起初一概不理，没时间：梳理汪祖寿及时上来的账目、账存档，跟皇帝讨得力的专司这笔账目的人手，向陆放讨要赈灾的官兵、去最贫穷的乡镇县城赈济……哪一件事，都比应付那些官员重要。

询闹事。

官员因为他的避之不见，肝火更为旺盛，六名知府、四名县令联名上疏告他的状，大意是他与商贾勾结，牟取暴利，汪祖寿刚到广东，他们便已发现诸多端倪，恳请朝廷派御史来彻查。

“说。”

十个联名上折的人，竟有懋远县令万鹤年——那个算是广东当时硕果仅存的清官。

程询语气凉飕飕的：“坐说话，或者，走。”

“卑职站着说话。”

万鹤年瞬间义愤填膺起来，“商贾是什么东西？官府怎可与商贾纠缠不清？日后若是了商贾政的事，是你程大人担得起的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