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跪在地上痛苦捂面，中涸一片，落不半泪，只眶微微酸痛开来。哀莫大于心死，原来痛到了极致的时候，连哭都是奢望，呼亦是一场煎熬。府中装得四满是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像极了我那时从安苏中来时所见的如火红霞。

脑海只有一个念，便是留住她。

☆、二十

“我求你，留来……”

娃娃嫁去，认了命之后，我的日过得格外平淡，连着心境也随着这样的日平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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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晨起，没了那人看，也倦了如往昔般一丝不苟的整理妆容，梳理发髻，只是觉得再没有那样的必要。梳洗罢便搬个小扎坐在屋前静静看熹微洒满大地，云卷云舒悠然姿态，鸟鱼虫欣欣向荣。到了正午便拉着几个丫鬟去朱雀街上逛铺，去黎嫂家的面铺吃面，她人很好，与我相熟之后总会在面里加块或者卤什么的。接着去沈掌柜的胭脂铺试他新调制的香粉，沈掌柜一双手既观又灵巧，研来的胭脂又轻又薄又好闻，着了雨也不糊。更多的时候，是停留在娃娃从前常去的铺门前转悠，目光来回巡视人群，只有在此时，才会冒些许侥幸的念。

我细细琢磨了番挽芳楼三字，提了角笑：“哦？勾栏院？”

那丫鬟颇为伶俐，杏一转便答我话：“娘猜错了，挽芳楼是戏楼。里面那些梨园弟可

此一去，只恐再不能得见，襟袖上，空惹啼痕。

“你不要走……”

至那声音彻底殊了我的耳边，又因几日来不眠不休为她绣嫁衣，力终于耗尽。颓然跪跌在石板小路上再起不来，那石板实在寒极，凉意顺肌肤沁我之肺腑，有要将一切冻结的架势，我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凉透，中只是不住喃喃：

“安娃娃……我喜你啊……”

十里红妆，那一片红啊，与安苏嫁时的不同，哀婉绝艳如饱饮过血，太了。我大概这一辈都没有看见过这样好看的正红，大抵也只有我的娃娃才衬得起如斯颜。

样，定神时不知何时面上已泪痕斑驳。我蜷起将自己团在被褥之中，迫自己不要在意。那喜乐却如一命的符咒直直钉在我心上，至那声音将要远去，我终是忍不住掀开被褥，迅疾向屋外奔去，上也不知撞着什么，一阵生疼都未来得及在意。

我自生就一直生活在安府，从来不曾觉得安府的布局这样繁难走，从来不觉得安府的路竟是这样，从来不觉得娃娃离我那么远。渐渐，喜乐的声音逐渐在耳边淡了，心仿佛被谁攥在手中死死住，明明拼了命的向前跑，却好像永远都追不到。

“兴许她也会来逛逛朱雀街呢？”却没有一次遇到，今天亦是如此。正当我意懒懒准备折回去的当，侧的丫鬟竟大着胆扯了我袖摆，仿佛有话要说。

“安娃娃，你留来！”我哑声嘶喊，拼尽了全力跑，唯恐追不到她，却到底迟了一步。

半天却又痴痴笑了，我的娃娃……她又何曾有一刻属于过我，哈哈哈哈，安息啊安息，为何时至今时，你还不肯放？

我颇趣味的挑了眉，示意她开，她得了允舒了气，笑嘻嘻的开：“娘，今个是挽芳楼开业之日，咱们瞧瞧去吧。”

娃娃，此去何时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