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哼都没哼一声。拿温又踹了一脚，手一指乔若茜：“你！把懒婆娘去宿舍！”

乔若茜不敢不听吩咐，忙将饭盒往餐车上一放。

一个星期足够，她是来挖料的记者，这个黑心厂的黑资料随手抓，公然违反劳动法的地方比比皆是。能呆这么久她都佩服自己、呃，其实是跑不去，来了就像坐牢，她曾想借周末开溜，结果要加班！据老工友说这家厂一年到天天加班，从来没有休息。而且来打工，份证、计生证或未婚证等等不能缺，这些证件全被厂方扣了，工厂不放人，就算逃去也找不到工作。而回家补办，哪来的路费？

周主任微凛，万一真是传染病那可糟糕，于是掏对讲机喊保安。

乔若茜越发慢条斯理扒饭，她又不在意迟到，倒希望因表现差被开除。不过她也不敢和儿对着，据说主任组会打人。“迟到”没大事，只会扣工资。

乔若茜不打算再呆去了，鞋厂，平日接的材料少不了带毒，工厂对员工的安全保障却阿米豆腐，她可不想患上职业病。

说起来“三来一补”【注】小厂加班加不鲜见，但再怎么不规范，老板会发加班费，也不至于黑心到给员工吃猪狗，还不饱。又不是了无技术量的杂工，好歹是鞋，员工这状态，产品从质量到数量都会受影响，对老板也没好。

正此时李晓蔓声：“周主任，我看她不大妥，是不是送去医疗室看看？”

突然走廊上“当”一响，并伴压仰的低呼。

某主任会指派乔若茜，是她盯着这边的时间了些，别的女工早就有多远闪多远。把昏倒的人去宿舍可不是轻省事，宿舍在楼，背着人爬上去再跑楼，多半误了上岗钟。而且宿舍不是一人一铺，是两人一铺，上夜班的女工正休息，哪来的铺位给昏迷女工躺？开门关门的声响把睡沉的人吵醒，也会起冲突。

瞧，抢先吃完的又一窝蜂奔去上厕所。厕所位置有限，免不了再次吵闹。

累过的人都是这付模样，女工们吃住都在这栋楼中，每天十多个小时，老板却有脸说是法定的八小时！这不是有吃饭时间嘛，明明每餐连上厕所在只有十五分钟，愣说一天三餐给足了四小时休息时间，比周扒还狠。

周，一来就上夜班，今天是第一天上白班。她打着肚官司扫了一周边的工友，从十五六到三十多岁的，个个神麻木。

开桶那边传来堂师傅的斥骂。乔若茜恍若未闻，慢条斯理扒着饭。为什么她一打了菜就往饭里泡开？就是为了避免和别人挤抢。并非别人都比她笨，而是女工们太饿，又期于这生存状态中，拿到饭菜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扒。

外号拿温的车间主任跑过去踹了女工一脚：“装什么死？不想去宿舍躺尸！”

李晓蔓又朝乔

周主任皱了眉，又绽开笑脸：“阿蔓就是心好，哪有什么病……”

李晓蔓带笑打断：“懒病也是病嘛，别搞成传染病。”

当然她不在乎，无非补办份证。不过能不用补办更好，她并不是广南市人，是这个时代大名鼎鼎的浪记者【注】，补办份证要回原籍。

乔若茜抬一看，是一个靠着墙吃饭的女工倒了，饭盒调羹掉地，没吃完的饭菜撒的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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