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说的是。”

明漪抱拳一揖：“是。”

但有人可睡得不那么舒服。

刚想一困顿的，屠酒儿就觉到自己摸了一爪的，原是不知何时化了原型，此时正被一床沉甸甸的厚棉被压得有些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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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还是个行浅薄的小妖的时候，最喜偷偷去农家啄些玉米粒吃。可鹤喙太，我没法把玉米粒从囫囵个儿上啄来，于是就悄悄化成人形，像这样把它们搓，然后寻个僻静角落躲起来一颗一颗品。”琼华讲话的时候，温柔地看着手里的玉米，目光简直像是在注视一个曾许了海枯石烂的恋人，“后来见的世

思，“后山那只无法无天的狐狸也罢，着护山一职不作为的闲人也罢，心已经偏向青丘狐妖的护山神，不亲近……也好。”

“是呀，我看它熟了，顺手摘了两。”阿蛮又脆生生地咬了胡萝卜，指了指窗外，“得多谢姑姑呢，你不在的这十天，地里的东西都蔫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姑姑帮你打理好，又施了法化了生，我看这个季节后你拿什么去山集市卖，卖不了钱，又听不了说书吃不了烤咯。”

“所以为师说过什么，这人和妖，神和妖，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哪怕只隔了个渡劫的门槛，妖也还是妖，总还是愿和同族站在一起。”霄峡沉沉地叹了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真是万千年来亘古不变的理。”

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有个什么东西了她的嘴里，牢牢地卡在她的虎牙之间。尚是兽形的小狐狸两只睛位置生的实在不好，恰在偏上两侧，嘴一张开就只能瞅见自己粉粉的鼻，什么也看不到。

“是，拜别师尊。”

即便人已走光，明漪依旧跪得很直，殿门外雪地的映光照来，把她的影拉得很很，到那影尖尖都到了通向掌门宝座的台阶。

她张开大嘴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屠酒儿忙拿嘴里的胡萝卜，抹了一把嘴角的，奇：“咦，这是我的胡萝卜么？”

阿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吃了半的胡萝卜笑嘻嘻：“三三，你酒终于醒了哦。还不吐来，继续叼着，哈喇都要从嘴边儿来了。”

还有很久天才会亮。

屠酒儿一听，随意地拉了拉到胳膊肘的衣领，蹦床朝门外走去。甫一拉开门，就见一袭雪白衣的琼华坐在个小木板凳上，宽袖被一层一层挽起扎在肘后，膝上放着一簸箕的玉米粒，而她手上……正着两搓到一半的玉米。

只见那被窝里一阵空气扭曲，被一鼓了起来，从里面蹭蹭蹭地爬一个噙着胡萝卜的俏女，衣衫都不系好，叼着胡萝卜气冲冲地糊喊：“阿蛮！”

明漪向霄峡的方向弯腰伏地。再起来时，就连乾和李承安都一齐走了，大殿瞬时空落落的，只剩她一人。

“护山神叫你跪着，你便先跪着吧，明日早课了，我叫吴砭给你送些化瘀的药过去。”

屠酒儿说不上来这画面有哪里怪，但就是很怪，怪到让她觉得浑不自在。

清晨的光总是很令人舒坦的。

“怎敢劳烦姑姑帮我搓玉米呢。”屠酒儿怪不好意思的。

“三三，这一觉睡得久，可到午时了。”琼华抖了抖手上的残渣，手掌合十轻轻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