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锡的生日恰恰在圣诞节前一天。

梁覃就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他将定定视线从门移开，正准备动筷，只觉得自己漏掉什么。

那时候的余颜颜年纪小，并不能理解他所说的落街和乞丐意味着什么，也不能明白生来和活来的区别所在，她懵懂间仰起稚的小脸，小指勾着周锡的，认真说：“那我的生日要和哥哥同一天，这样我就开心啦。”

院里大分小孩的生日，都是他们被送孤儿院的那天。

糕放在窗边小圆木桌上的植旁，将

梁覃：“阿煁，你没在公司？”

“我提着你尾了？天天蹭得这么起劲。”白于煁不与他拌嘴，话锋一转：“有事快说，没事主动断线，我饿着呢。”

郑老爷是他爷爷在世时的故，年轻时一起上战场打过鬼，有患难生死之谊。爷爷命归黄土，郑老爷拿着酒，杵着拐杖，在墓园里对着刻了爷爷名字的石碑絮絮叨叨念了一午，言辞一时豪丈，一时悲切，后来因为怕绪起伏太大而事，被郑家的人接回去，这些年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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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刚课，余颜颜趁无人注意，拉着他躲在教室门板背后，悄悄撇嘴：“哥，他们说生日是被抛弃的日，我问他们什么是‘抛弃’，他们告诉我就是没有人喜的意思，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要在这天穿新衣服，吃甜甜的糖，还要兴兴的呢？”

“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害我白跑一趟。”梁覃到白氏扑了个空，才知白于煁没来上班。

梁覃了解他，向来说一不二：“个月二十六是郑家老爷九十大寿，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老今天休息不可以？”他用筷敲打瓷碗，发清脆叮咚的响声，像泉碰撞。

周锡大她几岁，心却比同龄人都要成熟许多，听闻这话付之一笑：“颜颜，你想想，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就很有可能落街，像睡在桥面的可怜乞丐一样去捡垃圾，吃脏兮兮的东西，被冻死、饿死都极有可能，所以你可以认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两个生日，第一个是生来的日，第二个是活来的日，它们都值得你穿上最喜的衣服，以灿烂的笑容来迎接。”

“什么事？”

他特意请早班，提着苹果和糕到医院，余颜颜喜笑眉开，从病床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周锡就顺手把屋里的温度调了些。

“这事提前三天告诉我就行了。”说完就不留挂掉电话。

午约好和昨天一起喝酒的几位老板打球，直到晚上秘书打电话把他从梁覃聒噪的嘴解救来，表明对方在一分钟前已经发来合作邮件，这个项目才算彻底让他宽心。

说起寿礼，白于煁嗤声，转一看，特意挑选的礼依旧明晃晃摆在茶几上，并未被谁挪动过。

谁，同事请假了，让我替他的班，今天我可能要加班，晚才能回来。”言之意就是赶不上饭回来饭。周锡杵在玄关，边换鞋边说再见，开门再关门，一分钟不到人就没了影，了寒风的茉莉左右摇晃。

他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锡原来是专门时间跑回来给他准备午餐。莫名没了刚才的纠结，白于煁心放晴，嘴角上扬，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礼再说吧，反正离他生日还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