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压低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反诘：“那么，在柴姑娘的心中，令师与外面那位，孰轻孰重？”

这回换景砚怔住，咬：“由不得她！命都快没了，闹得还嫌不够吗？”

“哀家要带她回大周。”景砚毅然。

她与她，宇文睿与宇文哲，在你心中，孰轻孰重？

，“伤得太，恐会留疤。”

想到天上的那个人，看到此刻躺在自己面前受重伤的这个人，景砚只觉造化人，双眸通红，再也说不去了。

于是，原本平和的氛围被打破。

这一笔笔账啊，还真是，算不清楚了。

凡事啊，我们在谈论别人的时候，往往能够侃侃而谈，可一旦落于自己的上，滋味就不那么好受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景砚被噎住。

北郑京城

柴麒的胀痛。

“你！”柴麒怒视她，“我在襁褓中，就险些被段文鸳害死！若我记得不错，她还是你的亲姨母！”

柴麒一怔，显然极是意外，“离开这里？”

大周广阔，多得是能人异士，或许有人就能够医治了宇文睿的脸伤。这个理，柴麒懂，事关宇文睿的“颜面”，她自不会认为景砚在小瞧她的医术。只是——

柴麒盯着月光宇文睿熟睡的脸，又转向景砚，笃定：“她不会答应同你回去的。”

柴麒不甘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掀过去，追：“她们二人，在你中，又是如何的？”

怎可毁了颜面？

“她何时能够离开这里？”景砚忽问。

景砚微微动容，“她不必向我证明什么，她本来就是皇帝……”

“你认为她在闹？”柴麒认真，“她却并不这样觉得。”

景砚鼻腔涌上酸涩，“她本不必同她比，她们……她们……”

柴麒的形不禁一晃，中划过厉芒——

景砚不由得松开了宇文睿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覆在宇文睿左侧面的细白麻布，哀：“无忧是女孩啊……怎可……”

第169章 赎罪

两个人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你别忘了，睿儿的命还是杨救的！”柴麒低声提醒景砚，透着不耐。

景砚微愕。

“哀家亦记得，哀家的夫君也是她害死的！”景砚冷冷回，“那可是你的亲！”

久以来，一直被她刻意忽视的愫，就这样被景砚撕开在前。师父与杨，清冷、淡然类似，连眉间对人世的疏离、连惯常穿的青衫都是那般的相似，可是她们……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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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也极不赞成她亲征，可她的心我多少能明白些，”柴麒的目光变得邃，“小时候，师父不让我某件事，我偏偏要某件事，即使得很狼狈也要向师父证明自己能够到……”

见景砚的面骤然苍白，柴麒忙又：“也非绝对无法，待我回玄元门查找历代前辈留的医案，不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景砚是太后，她自有她的尊严，自有她的矜持，即使再激柴麒，被这般质问，她也没法平静地面对。

一扇木门外，杨听得清清楚楚，她颓然垂，盯着自己的靴尖，油灯灭了也浑然不觉。

“可她这个皇帝，却是你给的，”柴麒顿了顿，又，“是她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