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憩一阵，天光放亮。

宇文睿索仰面躺，盯着棚繁复的纹，嗅着混杂了墨香与尘土味的气息，肖想着景砚或言或行、或嗔或怒的模样，酒没喝几，自己倒已经熏熏然了。

宇文睿不禁苦笑，怪古人说“英雄气短，儿女”，心里有了牵挂的人，牵挂的，自己连那儿少年的锐气都被挫磨得烟消云散了。

若有一日，诗书耕读，携江湖，一对快意神仙，也是不错的……

柴麒话至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实在不愿承认景砚或许在宇文睿的一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她更担心这样的话一旦说，会引得宇文睿和景砚走得更近。

宇文睿还要说什么，柴麒不想再啰嗦，丢一句“酒送你了！你好好品品滋味！”，一飘，跃了琅嬛阁，展间便不见了踪影。

为了那人，再糊涂，怕也是值得的吧？

“主？日都快上来了！该上朝了！”申全急得锅上的蚂蚁似的。

“朕知了。”宇文睿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起。心说皇帝真是麻烦得，时时刻刻都活在别人的底，一个两个的聒噪得让人烦。

或许师父说得对。不怎样，自己都不该冒这个风险。不为别的，只为不让阿嫂担心，不致于再抛她一个人。

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过如此吧？

她想着，手掌不由得收。

宇文睿正自惬意着呢，她这皇帝不急，申全这太监可是等不及了：瞧着日就快冒来了，这小祖宗再不收拾收拾准备上朝，昨夜一场胡闹就没得遮掩了。

先帝不就是御驾亲征，遭了血光之灾吗？撒手人寰，抛了阿嫂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间。

柴麒摇不认同，“据我所知，一个人的命格自生之时起大是没什么变化的，除非这个人经历了什么大变故，比如某个人在其一生中扮演的角有了重大的变化……总之，你就听师父的没错。”

血光之灾——

她于是打发了申全等一随从，自己先运起轻功，穿房跃脊潜回了坤泰。

“那是自然！”宇文睿脊背一，“朕要亲手攻北郑的门，还要踢杨烈的解气呢！”

“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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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此刻前面对的是申全，后者怕是唯有恭维“陛好气度”的份儿。可柴麒是谁？才不会被她唬住。

剑朕自己去取！”宇文睿还豪气。

宇文睿不服气，抢：“师父不也说了吗，朕的命格有变，可见这个东西是随着时间变化的，绝非一成不变的。”

丢宇文睿一个人，她只好坐回原，掐着那只酒葫芦，小小地抿着。

柴麒斜睨着她，“你想亲征北郑吗？”

会不会某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个“只人，不江山”的糊涂皇帝？

她怕大张旗鼓地现惊动了人，大惊小怪地扰了阿嫂休息

他并不知柴麒走没走，只能豁去听到“闱秘事”的风险，壮着胆登上阁，隔着一层门在外面呼唤。

嗤笑一声，柴麒：“还踢杨烈的？亏你是皇帝，言语这么俗。你可别胡闹，御驾亲征不是闹着玩儿的，何况师父已经算你若亲涉北郑，必有血光之灾……”

宇文睿猛然醒来，了睛，恍神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