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被她抢白，一滞。

恰在此时，“嚓嚓嚓”，由远及近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接着，自殿前的甬拐角转来一只亮着的灯笼。

祝祷完毕，庞喜又恭恭敬敬地朝着祖神主磕了三个响，才抖了抖衣襟起。然后，提着灯笼，掩好殿门，一阵由近而远的脚步声过后，庞喜的影消失在了夜之中。

“好！无忧！”景砚耐着答应。

云睿的小眉拧成一个疙瘩：“夫君？”

景砚笑：“后君就是无忧以后的夫君啊！无忧是皇帝，夫君当称为‘后君’。”

一袭青衫，款制似袍，又不似，裹着一修瘦削的，看那玲珑剔透的模样，显然是一个女。

庞喜是司奉先殿的小监，今晚上正是他当值。

“祖老人家您在天有灵，婢日日夜夜恭敬伺候您，您可要保佑婢能得着荣华富贵啊，可要保佑婢的老娘和兄弟在家里平平安安的……”

“啾啾”，“啾啾”——

墨蓝的夜空中皓月悬，忽明忽亮的繁星缀在明月的四周，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局面。

直到确定无异，庞喜才像每次结束之前那样，来到祖皇帝的神主前，把灯笼放在一边，伏在蒲团上行跪拜大礼，中犹自喃喃有词——

她转念一想，无忧小小年纪，哪里懂得“心之人”是何意？自己倒自失笑了。

“不要！”云睿大摇其，她瞬间想到了吴骜以及和自己打过架的那些男娃们，顿觉嫌恶。

灯笼的主人，约莫二十岁，穿着监服，脚步娴熟地靠近奉先殿。

景砚哪知她心中如此波涛汹涌？淡笑：“孩话！陪无忧一辈的人只会是无忧的心之人。”

他前脚一走，约莫不过半刻钟，黑暗之中，大殿侧旁的幔帐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撩起。

几只未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各自归巢去了。

“是啊！”景砚轻轻搂着她，“等无忧大了，阿嫂会替无忧寻一个全天最好的男，无忧的后君，他会一辈陪着无忧……”

第29章 柔

夜风轻拂，不疾不徐。亮白的月光穿过风的隔断，投在殿脊之上。其上蹲伏的脊兽正瞪着铜铃般的大，张着血盆大，作狰狞状。

“是无忧！”云睿急着纠正。

微风扫过，殿檐的铃铛发“丁零丁零”的脆响，衬得夜晚中的奉先殿更显寂寥。

“后君是什么？”云睿好奇地问，“为什么有了后君就不这般想了？”

如往日里一般，庞喜提着灯笼，轻手轻脚地推开奉先殿的大门，沿着大殿的四围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尤其是诸位先皇的神主前的香炉，他唯恐有没燃尽的火星，又小心翼翼地查验了一番。

风停，声住，黝黑的大殿在夜中重又回复了寂然无声。

云睿鼻端沁满景砚上散发的淡淡的气息，享受得很，耳中却要听到什么“后君”之类的伤心话题。她突然发现，或许某一天，阿嫂就不会像如今这般疼自己了，悲从中来，小小的心脏成了一团。

黝黑的大殿

“孩话！阿睿将来有了自己的后君，便不此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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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后君！我只要阿嫂陪我一辈！”她呜咽着，脸埋景砚的肩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