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响眸光掠过她手中，心忽而一阵慨然落寞。继而，他自嘲一笑，：“皇后，朕并不喜于你。想来你嫁予朕后，定然是后悔的吧。”

后悔么？

陆响双一暗，忍不住伸手抓自己发丝, 满面皆是灰暗。

他想到曾经的纸醉金迷、廷楼阁，想到救过自己一命的沈兰池，思绪愈发恍惚起来。

正在此时，陆响听到旁一怯怯声音：“陛，喝我的吧。”

最为后悔的，便是不曾得到沈兰池。

见季飞霞双裂，中带着血丝，陆响的心底竟有了一分嘲意。

闻言，陆响眸间的嘲意，愈发了。

百姓四散溃逃；为数不多的留臣皆投降示好。陆响携一支残军逃城外，他走投无路, 被一座山中，边将死伤近殆。

季飞霞闻言，微抖。她低垂握着的手，：“臣妾自然是怨过的……”顿了顿，她，“怨陛明明心仪兰池，却从不说。怨陛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臣妾的兄狱。”

“可饶是如此，”季飞霞，“臣妾仍旧无法置陛于不顾。并非因之所至，只是因陛是臣妾的夫君。”她的回答铿锵有声，一字一顿，令陆响心燃起一阵火焰来

他抬起来，却见到季飞霞举起了自己的袋。

他本以为自己对沈兰池势在必得，可到来，竟然是连皇位也保不住了。追逐一生，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可如今，一切都没有了。

数日领兵作战, 劳累已极。多年不曾如此辛劳, 他觉得如今已是极限了。的疲惫伤痛暂且不提，更折磨人的则是神的煎熬——不知何时, 陆麒便会追上山来，割他的颅, 献给陆敬桦那等大逆不、自称为帝的人。

周遭枝叶为风所拂，摇摆不定。山似乎有着隐隐蹄声，震动如雷。这蹄声的藏于林中的人满面惊惧、心力瘁，愈发朝着草垛之中瑟缩了。

未料到，最后陪着他的人，不是那无缘的沈兰池，不是假心假意、在京城扶持陆敬桦称帝的沈苒，竟然是这叫季飞霞的小女。

那时他非帝王，是京城人人向往的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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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愿娶她，也不曾真心待她，一直欺她骗她，可她却真的天真纯澈如斯，愿意被自己一骗到底。

……不曾后悔。

这山少有人居, 山上草叶密密丛丛，难以行路。陆响本就重了一箭, 行路艰难；满途荆棘之，他再难脚, 脆坐在地上。

季飞霞回到淮禄后，陆响依旧令她着皇后。也许是惦记着这份恩，他如今逃山，季飞霞也换了轻便衣，一路跟随，一副要死生同的模样。

他取过腰间袋, 想要喝。仰一倒, 方发现袋中只余一滴可怜的，淌他中，分毫不能解渴, 反而使间愈发火烧火燎。

前一片绿树枝叶, 光洒落来, 被血滴遮盖了的视野有些迷蒙。他，脑海中却掠过昔日在京城时的歌舞升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