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大小婴儿的肚腹，缓缓跪。

“我认罪。”他以在场众人皆能听见的声音说，“只要你们容我安全诞孩，我愿意服从武林盟的审判。”

李元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睛里看到算计、讥讽、嘲——但是都没有，只是平静，无悲无喜的平静。

“好，林教主，果然快。”李元膺此刻也不得不佩服林禾鹊的勇气。“但是关于协议如何约定，我们需要仔细商量商量。在此之前，只得委屈林教主了。”

李元膺给台的侍从使了个，一个青年到台上，手中拿着一副镣铐。

“得罪了。”

冰凉金属扣上双腕。林禾鹊抬起的手臂蓦地一抖。原来这镣铐是特制的，为防止武功的犯人逃脱，层有尖锐的棱刺，刚好扎手腕经脉的关窍中。

林禾鹊呼一气，人意料地反向举双手，合十扣，闭上睛。

刺目日光中格外妍丽的血从林禾鹊举的手腕淌，有条不紊地经他绷的小臂，像纯白的树鲜红的枝杈，又像艳毒蛇缠上洁净的蓓。

但林禾鹊甚至没有皱一皱眉，唯有伤痕累累的他正经受着何疼痛。

走近了，才能见到他已是呼颤抖，汗如雨。胎儿像是也对母的痛苦同受，安静地一动不动。突兀耸的腹丝毫不损他的貌，甚至让他有难以言喻的。

逆来顺受的圣洁。贵的克制。受难的神。仿佛越痛，他越呈现无与比的至相。

众人目光凝固，好似万籁俱寂。

为林禾鹊上刑的青年，也怔愣在原失神。

执一心法臻于化境时，可予修炼者摄人心魄之法，林禾鹊不曾切实悟到这一层，但他以血与尊严为赌注模仿一二，只求将在场者之念撼动一分。积羽沉舟，左右局势走向的一分。

“各位少侠俊彦，莫要被这妖人的邪术蛊惑！”李元膺大喊，愤而咬牙对林禾鹊传音密：“你别想耍什么招。”

林禾鹊瞟他一，极细微地挑了挑嘴角。他不敢说话，怕一张便是丢人的哭腔。窃窃私语声夹杂无数利刃般的神刺向他，他反而如释重负。他知他不是向武林盟认罪。能审判他罪孽的只有那永恒的无上存在。所有的一切，穿腕脉的冷痛，喧哗的或辱骂或猥的众声，李元膺与别的什么施与他折磨的人，都不过是炼造他的。

他并未跪给任何一人。他甚至并非为赦罪。他献祭他的血，他的尊严，只为荣耀唯一的主，唯一的神。他全心全意地祂，以全心全意地人。他忏悔，又忏悔于他的忏悔不纯。他用永不停歇的鲜血祈求审判。

涔涔汗蒸，寒意如针从肤透。林禾鹊抑制不住地簌簌轻颤。

若不是作为对手，李元膺几乎为林禾鹊这一招釜底薪、以退为击节而赞。对他名义上义的轻视，造成此时不利局面。李元膺不住冷笑，思虑几转，但千钧一发之际也想不拙为巧的好方法。

场面逐渐有异动，“难为一个不怎么说有的，武林盟不够仁义啊。”“你还别说，再大的仇怨也不必让人家当众受刑吧？武林盟不是一向号称与人为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