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夜，你就一也不担心三叔？”时纱颇有些难以置信地回看向拉住自己的崇明，语调凄切，仿若泣血：“为何你们要瞒住我，令三叔冒这般生死未卜的险？”

瞒过时纱，也不过是这般想法中自然而然产生的决定。清平无非是不愿时纱将心思放在自己上。他要时纱的心思悉都放在朝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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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今日才得知了清平缠的病症究竟有多棘手，竟全中原的医者都无一能治，连这二位从药宗容决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终而选择了用攻毒一法来冒险一搏。

崇明在一旁也只默默无言，伸手拉着时纱的衣袖：“哥哥……你便听缜哥哥的罢……”

他既伤心又冲动，念及这些日里清平为了隐瞒他，竟连他一面都不肯相见，一时更是委屈无比，低吼：“我不允许！我不许你们让他冒这样的险！那些庸医说没办法就真是没办法了吗！”

“为何？”时纱再度转目看向时缜，一声声问：“你们究竟有没有将我看过天？”

时缜知父亲的态度定异常，这些年里也都始终如一。

“纱儿，别傻了。父亲撑不过你派人找蓬莱的时日，若不冒险，父亲他要么……要么就永远是个废人了……”时缜沉默着避开了“死”之一字，令时纱到一阵惊异的恐惧，那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令他微微颤抖起来。

在这之上，崇明更愿意相信时缜。她相信她舅舅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才会瞒住时纱选择攻毒。

时缜心带着双重的烦忧与悲痛。一面是谆谆教诲自己的父亲，一面是天真可塑的堂弟。他哪一个都想相信，又哪一个

但对于时缜而言，他夹在忠友与孝之间，始终飘摇了这许许多多年，又何尝不比清平更劳、比时纱更痛苦。

“堂兄！让她们住手！我一定……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找到更好的大夫——我这就派人去西域，去蓬莱，去求药、去找办法——让她们不要冒险了！”

时纱梢通红，朱砂就一般的薄往日里弧度风雅，最风度，此刻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时纱的中蓄起了，泛着泫然光彩。

“堂兄！”

我？！”

“为何你们心有事、前有难，从未想起过我？是不是我在你们里就是这样不可靠、就是这样一个黄小儿，永远也没有办法离开你们办好一件事？”

兄弟二人在厅中对峙着，窗外是依稀可闻的更漏，报时声声。晚间亥时，如期而至。

她十五六岁年纪就不再为朝京所囿，常年游走江湖，心其实并不知这些年天家的事，但她知时纱自小便是常常因昏智，常常一些极为却又并不聪明的事。

父亲辛茹苦将一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少皇帝塑为了而今这个仪表稳重、心思正直的少年，父亲不辞劳苦奔波河山，也都只是为了朝堂安定、江山泰平。在父亲中，与时纱和江山相比，自己的发肤也就形同埃末，挥洒如尘，毫不重要。

时纱的状态几临溃然，一度将手背青攥得暴突明现，一番对峙来，时缜的撑姿态终于也开始松动，他上前一步握住时纱双肩：“你不要这样说，没有人这样想过。你不要说了……”

时缜亦是垂眸未动，只有广袖的双手隐隐颤抖着。

这般的冒险，令时纱惊恐万分，又束手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