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我会认真的，我会持去。”

“你现在的生活来源是什么？”

我被她问的直冒冷汗。是陈钟岳和聂甹悠给我的两张卡，我靠男人生存。我不敢抬看她，她像一杆雪竹，或一柄利剑，凛然不可侵犯，在她的净我无遁形。

“受家里荫庇，我到今天一直吃喝不愁，但我也知人要有傲骨，应该自其力。先生放心，日后从政我会踏实工作，好人，行善事，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欧先生不再追问什么，直接开始讲课。她教我中和；扬先抑；将取之，必先予之，和传统太极拳的招式一样，昆曲表演讲究左先从右，视上先顾。

段肢向左运动时，须先稍向右，然后由右向左，显得婀娜多姿，而且引观众注意。在台上一般是二目平视，而要向上看时，先把神从平视向略移，即看台观众席的前排，再由向上看，使的变化加大，方能凝神，有转顾盼的。

她教得细，我学得认真，似乎都已预见到这是最后一课。果然，当晚我收到周生的邮件、短信加电话，明早的机票都已经发到我手机上，犹如连发十三金牌我回去受死。

凌晨四钟，海棠未眠，姑城仍在睡梦中。我起床收拾行李，五钟照常跑步压韧带，到河边踱步练嗓。七十五，我提着早去欧先生家。

今天有些晚了，因为我跟姚记老店的师傅谈了笔生意，约好我三万元，包欧先生一年的饮品费。只要欧先生在家，店里就会派伙计送东西上门。秋冬送银耳羹或粥，夏送绿豆，多加冬瓜糖。

用钥匙打开铜锁，我推开木门走院，把早放在石几上，准备像往常那样先去浇，但一扭，就看见架的白人影。

欧先生穿一袭袖大衫，在熹微晨光里转望着我，又又奇异。

其实我一直觉得她有些怪，剃了光，却没有皈依佛门，说话事都冷冰冰的，从未笑过，我甚至没有真正见过她唱戏的模样。我想她是有故事的人，可惜我不了解。

“先生，我今天就要走了。早餐在桌上，您趁吃。日后我会再来看您。”

我向她鞠了一躬，等待两三分钟，见她背对着我，毫无动静，就有些失望地退小院。

把木门关死，我低走向对街，未行几步，忽有一声唱腔，当空震碎金玉，穿云裂帛而来：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

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叠叠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