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择芝没有动。她低着，睛盯着沉香木茶托的雕。

这阵沉默显得有些痛苦，并且在这痛苦之后，似乎还有着低靡的回响。绾凉看着顾择芝有些闪躲的神，心开始一地沉。也许是自己太自私了，明明知她不可能不嫁，却还要固执地说自己的心意，让她连唯一一个可以诉苦的人都失去。

可是，如果就此形同陌路的话，应该也是个残忍的结局吧。顾择芝趴在案几上，阖起睛。

顾择芝没有回答她。

但已经无力回天了。绾凉站直了，微微笑着，手指扣着桌沿。

“对不起。如果你能接受，我们还可以个手帕。如果不能，那就……”绾凉低垂眉，“那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我喜你。你跟我在一起。”绾凉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连询问的语气都舍弃了。

光透过窗棂直直来，院里带着昨日大雨的清新气味，风一，就飘了阁。一切显得亮堂净，好像这里从未有过霾。

喜一个人越久，其实就越不容易被发现。虽然是喜得更了，但是也藏的越好。也许是大隐隐于心吧。但是，假如忽然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的话，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再也藏不住了。

一阵冗的沉默之后，绾凉开，声音有些艰涩：“择芝，你嫁过去，不会开心的。”

顾择芝显得有些慌。但绾凉没有，她只觉得那扎地人生疼的刺消失了。但那似乎是很大一刺，除之后，她觉空落落的。也许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绾凉的那个选择题在这时涌她的脑海。是继续着现在的模样，亦或是，形同陌路。顾择芝的第一反应是选择第一个，但她迟疑了。

“顾择芝，”她了气，然后目光直直地盯着前人那双带着笑意的眸，“你别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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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自己并不能够那么轻易脱。以为会越来越浅薄的东西，却在无意间变得厚。

喜。顾择芝脑里全是这两个字，她苦思冥想着这句“喜”，却只有绾凉的音容笑貌走灯似的浮现在前。她的一颦一笑，她对自己的温柔，关切，甚至是纵容，都可以用简单的两个字概括：喜。而自己却从未发现。

顾择芝怔愣了少顷，张了张嘴，斟酌着说：“你……你在说什么啊？”

顾择芝抬看了看她，没什么表。

那个午，整个阁都是一片寂静，没有门扉开阖的“支呀”声。

看日薄西山，夏吩咐彩嫣唤顾择芝去前厅吃饭。顾择芝直起，

“我先去了。”绾凉迈开步，几乎像是在逃跑。

“我知。”顾择芝不在意地笑笑。而绾凉只觉得那刺扎地更了。

喜一个人是什么觉，顾择芝不会不明白。如果继续缠着绾凉朋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她笑着送自己嫁的话——那简直像是畜生。

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压到了那里面藏着的一刺。呼一，都会觉得煎熬。

“我喜你，”她的牙齿轻轻咬了咬，目光却没有片刻游移，“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