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生 第四更

“幼时朕不过是磕着绊着, 他也要吓得面苍白, 夜夜难眠。”

雍理蹭蹭沈君兆手背, 低声：“对不起。”

雍理睛不眨地看着他，仿佛他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又仿佛他这稻草落，他就要被压垮。

所以不要再折磨他了好不好，沈君兆你回来好不好。

讽刺的是，他十年勤政都没能换来大雍安定，如今二十余日不曾过问政事，朝政却井井有条。

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无数次搭脉，无数次失望，都在消磨着雍理的神。

被留才是真的绝望。

这般说说也好, 继续压在心里只会把人压垮。

他嗓音哑到了极致，难却不敢让他停。

“朕以为他好了，放了, 可其实……”

难：“……”

没了世族阻拦，他想的那些事全都有了眉目。

活着远比死亡可怕。

雍理睁开必定回到密室，累到过去再被难送回寝殿。

“朕御驾亲征, 回来时总担心他自残，可他上一伤都没有。”

难心一滞，就听雍理问他：“他没死对不对，他是只睡着了对不对，他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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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雍理只觉得自己救了沈君兆, 只希望沈君兆能好好活着，自己死了也没关系。

雍理满心是悔恨和绝望：“朕早该知的，他跨不过兄弟这个死结。”

难：“陛……”

然而命运似乎不打算再给他们机会。

之后的日，更像人间地狱。

雍理还活着，但形状却比死去的沈君兆还难看。

他总归是要死的，也就不用自残来压制愧疚和痛苦。

雍理闭上，挨在沈君兆旁，了过去。

他说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吵架, 第一次相拥而眠。

沈君兆的, 雍理最了解不过，可是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雍理陷到的回忆中。

现在他知了。

雍理转看他，泪大滴大滴落：“难……”

他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沈君兆拿命换的，他的便堵得不上气。

那时候沈君兆已经决心赴死。对于一个给自己掘好坟墓的人来说，何须自残？

三年前是他错了, 他知错了。

“阿兆幼时便有自毁倾向，又怎会说改就改了？”

“朕觉得兄弟没什么, 冒天之大不韪也无所谓, 朕什么都不怕, 却忘了阿兆最是胆小。”

他自以为他，自以为懂他，其实不过如此。

哪怕他不过问，也在就班地行着。

三年前, 雍理为了救沈君兆，也是骗了所有人，瞒着他御驾亲征。

“是朕太蠢了。”

雍理没法去面对那些，没有力更没有心力。

“朕那次遇刺, 他差废了自己的胳膊, 可其实与他有什么系, 是朕闹着非要。”

难没有办法，只能拿劲吊

自欺欺人的后果是，永远失去他。

难听不去：“陛莫要这般自责。”

他本就瘦削，如今更是薄得像一张纸，原本如墨玉般盈亮的乌发褪去了健康的光泽，白皙的面庞只剩没有血的苍白，时常红如的薄燥如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