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会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跟尘不到学的——字、画，还有棋。

……

外面着大雪，白茫茫一片，屋里有袅袅的带着松香味的烟。闻时手里抓了一小把棋，在等招的时候半垂了，看着尘不到拈着棋的手指，忽然迷糊了一瞬。

不用练功不用笼的时候，她们也把闻时往那屋里薅。

偏偏尘不到闲来找人对弈，放着会的不挑，总挑他这个臭棋篓。

尘不到笑了好一会儿。

闻时这状态持续了很久，而山里的日又过得很快，有时候好像只是一个转的时间，就囫囵换了季节。

闻时在他的笑里朝山一瞥，看见弯月在雨里，挂在不知多远的天边。

那难过的绪迟迟缓不去，过了好久，他才恍然回神，听见尘不到问他：“怎么了？”

他在松散的困倦里，听见有人用从未有过的语气叫他：“闻时。”

前两者他都学得很好，山唬人绰绰有余。唯独最后那样，怎么学都是臭棋篓一个。

那天不知怎么提到了回，大师兄庄冶便聊起了他在西南某地碰见的事。

他说那里有个村，村里的人信奉一个传言，说当人将要过世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实在放不的人，就把他们贴佩的东西或是衣留一样来，用棉麻线缠好，埋在离坟三丈的地方。这样一来，等到回转生，就还能早早碰上。

“我不困。”闻时说。

……

“我听着倒像是受了傀术的影响。”庄冶说，“传着传着便传歪了。”

师兄弟几个围坐着，边吃边漫无边际地闲聊天。

那应该是快到年关的夜里，大小召学了山的法，吊了的汤，烩了各山，盛在铜锅里。

我不想闭睡觉。

那天他又在尘不到那里棋。

“师弟你知一二？”庄冶惯来认真，闲聊也常

相比而言，卜宁、钟思、庄冶就都厉害得多。尤其卜宁和钟思，不仅棋艺不错，还特别好这个。

闻时摇了一。

闻时心脏一，倏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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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夫妻、至亲便常会这样。

大小召常在屋里炭火炉，尤其往尘不到的屋里薅些果和松脂，一并放炉里，能烧一特别的山林香味。

过了很久，他又地蹦了一句：“怎么拦？”

“我不在山里，你又熬了几宿？都困泪了。”尘不到指了指榻：“去躺会儿。”

他盯着尘不到看了很久，才低声重复：“不想睡。”

卜宁却：“也不全是如此。”

他其实应该不比闻时大多少，可能几月都不足，但就这么叫。不仅对闻时，对卜宁也总是“小师兄”“书呆师兄”“神算”的混着叫。就连庄冶，他调侃起来都是带着诨名叫“好好师兄”。

闻时既乐意又不大乐意，因为他一棋就容易犯困。

他们常于世间来去，见惯了。所以每次闲聊总避不过的一个话题就是“生死”，有时聊得认真，有时只是说些相关的见闻。

山上最冷的时候，山山腰各间屋里也都是的。

直到某一天，难得有正经时候的钟思问了他一句：“嗳小师弟，怎么了你这是？”

而他只是听见这个声音，就难过得好像被人空了灵相，只剩孤零零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