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苏垂着，用牙咬着手背，咬一圈浅浅的牙印。

“骆苏，你不要站在你小时候的角度去想，你现在再回过想想，他们到底不你。”

他又想起上辈，他颠沛离的后半生，想起他死前的绝望和冰凉，他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那场车祸的大火，埋葬了三条最真挚最好的生命。

即使戒了毒，但他仍觉自己是脏的，血里淌着恶毒的，和他为一。

这四条命，他用尽一生，也还不掉。

“你妈妈当年去世是意外，而当年纪亦然之所以能纪家，是因为他的骨髓与你的合适，他是因为要给你移植骨髓才来的，他的肾没问题，很健康，否则也不会让他给你移植骨髓，至于带他去游乐园，我知那天，因为第二天他就要上手术台，这是给他的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你不好，不能去游乐园那场合，所以才一直把你拘在家里。”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直颤，“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纪然，我叫骆苏，永远都只是骆苏，纪然死了，死在十八年前的那场绑架案里，也死在一年前……一年前……”

“你是谁纪亦然又是谁，谁敢把你的肾给他！”

骆绎捐骨髓给他，救了他第三命。

他静静坐在一侧，看着陷熟睡的骆苏，不自觉放柔了声音，轻抚着他额，苦笑：“我怎么能不知呢？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你上辈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知。”

纪云了气，双眉锁，“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还小，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骆苏锁的眉心渐渐松了，脸上愤恨的绪渐渐弱了来，但却依然摇，“不，我不信，这些都是你说的，你想为他们开脱，等我回去了，你们一定会把我送上手术台……”

“胡说什么！”纪云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层，“你听谁说的！”

骆苏只觉前一片天旋地转，他望着纪云，笑得比哭还难看。

骆爷爷收养自己，救了他第二命。

骆苏前模糊成一片。

他早就不把我当儿了！”

纪云摸着他额，有些烧。

在他被迫注毒品之后，骆绎一直在他边，帮他戒毒，照顾他，救了他第四命。

骆苏和骆家父母救自己一命。

骆苏的倒在纪云怀里，双目闭，两颊是不正常的绯红。

那是他今生

将人放到床上，叫了医生，脱了衣服后帮他净。

“纪然已经死了，真的已经死了，你们还找他什么呢……”最后一句轻到纪云几乎听不见。

他想起从小生活过的院，想起曾经纪云见只带他去玩了半个小时，便被纪少诚罚站一午的那个午后，想起他虚弱依偎在纪少诚怀里，看着纪少诚慌张失措的样。

“就算这样又怎么样呢？”骆苏喃喃：“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你不会知我经历过什么，你们不知，都不知。”

那是一段他最最绝望，最最孤苦无依的日。

轻轻一眨，一滴泪掉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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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或是每次清醒，他唯一想到的是就是死。

如果不是骆绎，他恐怕连那最后一段时间都熬不过。

骆苏低，“听谁说的不重要，事实是这样，是我亲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