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汽迷糊了宋斐的视野。

主持老师本以为这领奖致辞都是走过场，没想到发言者用了真心，更没想到还引了，好奇之心骤起，反正麦克风也够，直接临场应变，把致辞变成了采访——

老师没料到这还是一个连续剧，瞪大睛，难掩惊讶：“校园广播也是他们播的？”

整个人终于落回地面，心像田径场上方湛蓝的天空一样开阔起来，真切地受到了风，空气，还有生活的踏实和重量。

“对！虽然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堂，但我认得他们的声音！”

可事实证明，他脑发了。

为什么被主持老师表扬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当代小英雄是化学十三郎！！！

历史院的辅导员换了一位老师，正在几个同学的帮忙，安排本院学生就位。宋斐他们几个到的晚，靠后的座位早被一开大会就习惯往后躲的同学们占得满满，只剩第一排，挨着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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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斐看一圈也没找到王轻远，面对老师洋溢的脸，他只能跟着两位室友着坐。

这一看，他忽然发现不对。

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压抑席卷全，大的酸楚让他呼困难。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老校一个个念了遇难同学的名字，念到最后，他摘镜，泪打了名单。

“是的，”王杉用力，半隐瞒的意思没有，一脸的真诚和正直，“而且在我们逃往堂时，这些同学里的一半，却已经主动去寻找收音机了。也正是因为他们，才有了后面的校园广播。”

我就静静看你。

算你还有良心！

之后老校讲的不是学校历史，而是灾难经过，不是迎新生校，而是赞扬同学们逆境求生的英勇。

“他们现在也在这里吗？”主持老师的声音已经有些颤了。

意识去搜寻其他武生班战友影，想为这复杂心求得共鸣，可茫茫海，哪里寻得到，无奈，宋斐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听王杉代表所有被表彰的化学系同学讲话——

她的努力初见成效，包括宋斐在，都慢慢从伤氛围中缓过神，随着她的铺垫，渐渐状态，勾起好奇……

“你是说在你们抵达堂之前，已经有其他同学在了？”

同一届的考古系、历史系和旅游理系，三个班坐在一起，才是从前两个班的人数，不，可能还没到两个班，至多一个半。

“后来就跑到了堂。但其实当时堂里已经有其他同学在了，可是他们没有任何顾虑地接纳了我们，还把后厨的分给我们，这才有了后面的安全区……”

宋斐也听得激动起来，挪挪，坐得腰板更直，视线锁定王杉的脸！

“面让我们有请这些小英雄上台！”

“应该在的。”王杉向主席台望过来，视线快速扫过一个又一个脑袋，忽然定住。

全起立，为遇难的同学默哀。

直到走田径场，看见了草坪上立起的祭奠板，还有那面摆放的一簇簇，淡淡的白，浅浅的黄，好像这样便能将沉重的心托得轻一些，让追思飘得远一些。

往年的开学典礼都在礼堂，宋斐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年改了地方。

事，然而面对这样一个特殊的学期，他还是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

熟悉面孔，少了很多。

忽然间，他明白了为何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里，那些受过创伤的主角们，总是不愿意回到受伤现场，因为觉真的很糟。

宋斐的好奇心被提到了最，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坐在第一排，可以一睹这些英雄同学伟岸的……给我等等。

宋斐眯起睛，视线几乎要把王杉戳穿。

直到很久以后，他还记得老校说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疗伤不是粉饰太平，而是清楚看着疮疤，却依然满怀希望地前行。

“他们于危难中向同学伸援手，凭一己之力守护安全区，他们是新时代大学生的楷模，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接替老校主持面表彰环节的老师，正努力让凝重的气氛变得舒缓。

“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当初从化学楼跑来，我们真的很害怕，就像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

时间来到两，校领导已在主席台上坐成一排。宋斐地理位置之便利，一抬，都能看见老校脸上有几条皱纹，吓得他赶收回视线，改成环顾左右及后方。

也就在那一刻，宋斐所有的扭曲，不真实，纠结，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如果一会儿老校像往年一样，滔滔不绝宣传学校光辉历史，和蔼可亲迎新生校，自然得仿佛旁边摆放的祭奠板是一张背景，他可能会愤而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