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何老停顿了一，摇说：“我去查过，发现刘家先祖这结义兄弟好战又多疑，揭竿起义后一生都在背上过活，便是当了皇帝也没信任过谁，杀了不少一开始跟着他的忠臣，连自己的岳父和皇后、后妃都满腹猜疑。若是刘家那先祖不躲山里，怕也会因为被他这结义兄弟猜疑而抄家灭族。”

方晨雨明白了：“要是他脑袋上再着一碗，那简直都不敢走路了！”

“为什么要疑心自己亲近的人呢？”方晨雨不理解。

何老接着往讲。这是远一些的故事了，近一些的离现在也不过几十年，是刘老父亲那一辈的故事。刘老祖父像刘家先祖那样有经商脑，打仗之前搞的是漕运生意，手的大船大江南北都能去。

自那以后刘家便颇得照顾，比皇帝的亲舅家还亲，这段打虎结义的谊也成了一桩佳话。

刘老父亲有个弟弟，是刘老祖父最疼幺儿，这小孩不念书、不经商，最吃喝玩乐，后来打仗了，漕运生意被夺了，刘家家业守不住了，便变卖祖产到去避难。这刘家幺儿别的不成，脑却很活泛，刘老祖父病重之后待人事竟是面面玲珑，人人都夸他颇有其父之风。

后来那结义兄弟又败落去，刘家后代也落他乡，从此失了联系。至于后面的起起落落，不提也罢，大势当前谁都无法阻挡。

刘老的是个虎骨扳指, 是祖上某个先祖着人用虎骨的，传了好些代。刘家先祖是个大善人, 平日里乐善好施, 又颇有意，家中养了不少闲客。一日城中跑只老虎, 在家中横冲直撞，险些撞刘家先祖店铺中, 刘家先祖吓得跑上二楼, 却见一满脸虬须的大汉不仅不惧, 还径直往前冲！

刘家先祖不曾与儿孙说这事，刘家儿孙自也不晓得, 径自起祖上的营生来。某日一贵人到店里，对方见了他手上着的虎骨扳指，当场潸然泪，原来刘家先祖虽不敢行那揭竿起义之事，却着人将大半家财给了结义兄弟，解了他当时的燃眉之急。当初结义时说定了不死便不摘这虎骨扳指，如今这扳指在他人手上，他便知刘家先祖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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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竟用板凳打死了老虎！

方晨雨吃了一惊：“他连老虎都不害怕，为什么会怕人呢？”

“因为他害怕。”何老说。

何老说：“对，所以他害怕。”

后来刘家幺儿与当地军阀搭上线了，背地里却是一颗红心向太。刘家幺儿把祖父临终时给他的扳指送给了那军阀，军阀极为信任他，到哪都带着他。

何老瞥了她一，淡淡地说：“他害怕给了这些人权力，自己就会他们推翻，就像他推翻原来的皇帝一样。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什么都不怕的，可当他手里有了自己想抓住的东西，却又没把握能抓住它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害怕。你想想，一个人空着手走路，和一个人捧着两个装满的碗走路——并且还不想让溅来或者打翻，能一样吗？”

方晨雨夸：“那刘爷爷的先祖真聪明。”

刘家先祖大喜，设宴邀大汉吃酒，第二日便取虎骨了一双虎骨扳指, 与那大汉一人一个，当了结义兄弟, 儿女之间也成了姻亲。没想过了几年闹大荒，这结义兄弟揭竿反了。刘家先祖一生老老实实，从未想过掺和这等大事, 吓得躲了山中，直至死都没再去，倒是他的儿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