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不语亏得历练多年，不然这会儿怕是不泪来，李相如此声并茂，苏不语也跟着哭了，他不是哭皇帝啊，他是哭自己。完了！他可是将宝押在闽王上的！还是早些辞官归隐吧，陛一去，太登基理所当然，哎，莫如妹妹可怎么办哪。

李相亲自过府，苏不语亲迎门，李相温言细语，一派关切，“早想过来瞧瞧老相爷的，一直这事那事的，就耽搁了来。不知，老相爷现如何了？”

“还是得叫老相爷宽心。”

苏不语此想的不在少数，就是在办防疫差使的四皇五皇听到钟声，也是想到，父亲没了！

李相看苏不语活蹦的，心想，你那狐狸爹还没把病过给你，看来老狐狸并无大碍。一面想着，李相只，“老相爷自来如此，事事都是先人后己，如何不叫人惦念他呢。阁没有老相爷，我们都失了主心骨啊。”

李相的泪已经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陛！陛！”那悲痛，完全不似作假。

李夫人，“这都晌午了，没有大晌午去瞧人的。何况是苏相府上，晌也不合适，不若明日去吧，瞅就是端午，也是节。老爷与苏相在朝为官多年，苏相病着，大节的，老爷也该去瞧瞧。”

这话一听便是言不由衷，偏生李相不论表还是语态，都极为真挚，把苏不语麻半的疙瘩，客气，“我爹也是心着急，只是奈何不争气，每月服汤，多是昏睡。略有清醒，就记挂朝事。他越是心急，这病好的就越慢。我每每也劝不好。”

李相便应了。

那年，是谁推荐他为闱主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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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回府便命老妻准备几样药材，准备去瞧苏相。

第二日，早朝晨会结束，徐少南就捧着礼盒等着呢。李相虽知这位侄是来他边细的，可说句良心话，这位侄行事俐落、八方周到，倒也不错。

李相并不是蠢人，想想也知，定是苏老狐狸的手笔。兵不血刃的便将他调离帝都……李相每想到此事就恨的牙，可心也得承认，苏老狐狸行不浅。这老狐狸也是，看人家掌院徐学士，说病就病，说死就死。苏老狐狸却是只病不死……李相越想越是心惊。

苏不语请李相至厅奉茶，一面，“劳世叔记挂，父亲还是那样，既不见好，也没有更坏。只是，这病却是不好见人，除了侄儿，但有亲戚辈过来探看，父亲都不相见，只怕过了病气。还请世叔见谅。”

苏不语一想的将来，那泪也珠一般沿着玉一般的脸颊了来。

较苏相年轻，人人都以为他是任首辅的不二人选。当时，陛也对他极为信重，还他为闱主考，李相那时也认为，大约苏相之后就是他了。可就是在那一年，科弊案发，他因此案牵连，被调离帝都，外任总督。

李相与苏不语正在说着苏相的话，忽听得外钟响，二人皆是脸大变，立刻起奔到屋外，钟声一直响了二十七。李相脸白若纸，浑颤抖，苏不语的脸也极难看，钟不是随便敲的，二十七为三九之数，全天也只有陛、皇后、抑或太后大丧，才会敲三九之数，余者，便是皇皇孙贵妃过逝，都不会敲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