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萧姗的时候，娘已经穿整齐。上层的发盘成一个环形，两鬓青丝后笼，用一只缠丝赤金凤钗别住，上一对儿玉柳叶耳环，今日妆容更显清淡一些，却也不是温颜。一条浅红绣百合忍冬缠枝裙，外罩一件波纹月白雪纱窄袖上衣，湖蓝如意丝绦束在腰间，更显盈盈一握，脚一双绣梅月牙缎鞋。萧姗不喜不怒，不卑不亢，端坐在梳妆台前，从容自若的看着小桃手中铜镜里，自己的模样。

“少爷，少夫人，老爷夫人请了。”青福又来促了。

清风徐徐，喜鹊落树梢，清脆的鸟叫，盈盈绕绕。笔及宣纸，黑墨迹开，一笔一划落，白顾靖的心也跟着沉潭谷底，平静非常。王婶儿带着乐儿，端了过来，白顾靖自顾自的洗漱完毕。又抄了一些字帖，就见白福过来传话，老爷夫人请新人过堂祭祖。

“姑爷早！”小桃见白顾靖站在门，了个万福。

“嗯。”乐儿，白顾靖对乐儿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名言警句一般，时刻牢记心上，心心念念，来日大了能得机会报答。

“不打，王婶儿乐儿就有劳您多费心了，”白顾靖笑了笑，摸摸乐儿的，“乐儿要听王婶儿话，要乖，知吗？”

白顾靖在厨房，王婶儿起事来，很不自在，一捆青菜摘的黄叶放在手里，都不敢扔到地上。白顾靖索同意让王婶儿送，从厨房退来，回书房等着去了。扭扭脖，活动活动肩臂，复又在砚台上少撒了些，提起袖，提起墨条，一圈一圈力均衡的划着，白顾靖已经熟练掌握了研墨的技巧，备足墨，一只狼毫握在手里，取了一本《心经》摊开，落笔誊抄静心。

“是，少爷。”乐儿学着，低着，唯唯诺诺的看着白顾靖。

“还好。”萧姗吐香兰，向来不贪睡的人，一早醒来，房中空无一人，就连昨晚睡过的床榻也都收拾整齐，唯有桌上的糕，还若先前的模样摆放着，今早也被人一并收了去了。白府上，除了小桃，再没一个与萧姗亲近的人。白顾靖的拙劣事迹，早已是这城中妇孺皆知的事，纵使闺再，要想不知恐也难为。

“知了，”白顾靖回了一句，走到萧姗面前，看着这个素来言语不多的人，晶眸稍显暗淡，友好的伸手，手掌朝上，“夫人，走吧。”

“早！”白顾靖，走上前。

白顾靖扶着萧姗那似曾削过的香肩，将佳人扶起，对上萧姗的眸，黑晶石一般的眸，清澈如泉，月桂的香气轻轻浅浅，淡相宜。白顾靖放开手，退了半步，浅浅一笑，“昨晚睡好了么？”萧姗的微微的有些胀，早前看到的痕迹，怕是泪痕吧，嫁给白顾靖，委屈你了。

见了少爷，要叫少爷。”担心乐儿冒犯白顾靖，王婶儿忙着向白顾靖解释，急着纠正乐儿称呼。乐儿来白府也已经有几天了，白府的规矩，王婶儿每天都会教上一些。

萧姗起，一双柔荑左压右，贴在右腰窝，屈膝颔首，柔韧似柳，眉黛平和，眸清泉，樱轻启，“相公早。”

萧姗看看白顾靖略显迟疑，白顾靖颔首微笑，萧姗这才犹犹豫豫的将柔荑搭上，低眉垂，颊染绯红。想要不及反应，白顾靖已经将柔荑握在手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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