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天，他无意跟她提起“姑姑怎么就打算结婚了呢”，她才彻底不想见他。王婵月听见这话，先是问了句“什么”，傅元亨讶异于她竟然不知，就把自己知的都说了。王婵月听完，倒是没当着他的面就崩溃，礼貌的送别他之后，当然就发起烧来。吓得家人不知所措，连

也留不温的吻的。

我没有办法呀。

傅仪恒很明白这个理，但她也想给自己吃糖，她喜糖。当晚她也没有离开再去那里，和王婵月时隔一年多之后再一次床榻缠绵，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傅仪恒伸手搂着王婵月的小腹，你会睡得好吗，你会吧。你会幸福吗？你会吧，你会的。

王婵月倒是颇有自知，知对方不过是一时补偿，也知明天醒来照旧是一样的日。不所料，傅仪恒又是一大早便消失了，连着好几天晚归。天气越来越，什么七十四师被围歼什么党国英雄被击毙，她全不关心，每天在家养病，在姜希婕原先的藏书中找书看，好像任由岁月静静动就能阻止一切的恶化。大概没有向好发展的事吧，她想，连自己的伤患也于原地踏步中。

但傅仪恒的冷落让她担忧不已。你别推开我，你别，别离开我。

傅仪恒笑着走过去拥着王婵月，贴着她的耳朵呢喃细语。

傅仪恒的话被砍断在半截，她愣了一愣，心知王婵月绝非没事，也知自己要是追问王婵月大概会觉得恼怒。啊，何必让她不开心呢？她明明已经是一副抑郁的样，我逗你开心好不好？我不知自己还能逗你多久，可能很快就要去北平了，我不希望你跟我去，我也不了决心割舍，我不想割舍，可是我没有办法。

真是讽刺啊，你并非因为我受伤就对我那样好，你是因为你有时间罢了。是因为你没有更重要的事。我在你的重要名单上并不是第一位。我认命。

傅元亨依然不时现来看她，她对这个人本质上不讨厌，她回避那天的半句表白，他也就礼貌的不提。除开这一，他倒是很好的聊天伴侣。何况人家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事，还能如此勤快的关心自己、即使被反复拒绝也不影响绅士风度，怎么说，也不好就闭门谢客。

她知自己走不了。最好的办法是等到冬天不那么炎也不很冷的时候走，否则她的吃不消。这是多好的理由，让她留来，争取傅仪恒，即便不知怎么争取。她清楚的知到自己一旦孤离去大概就永远不能回到傅仪恒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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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会考虑是要钝刀割还是一刀两断，要两害相权取其轻。其实没什么区别，最好是不割不是吗砍和溺死都是死。死刑犯死前最后的晚餐总是丰盛，但有的人也拒绝吃。心说反正都要死，不必给我糖。

小半年来，父亲偶尔能写信来，说自己现在如何如何，虽然家业凋零但还是打起神来老骥伏枥了一把，就是觉得容易累，让她和浩宁赶来。言之意，害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给父亲回信，教了父亲很多纾解的手段，让父亲不必在意财产，休养生息命百岁就是儿孙之福，找个好医生照顾就是。然后想方设法的联系四哥，信也写了，电报也发了，他不回话。她重新安葬了已故的三哥，托人去谢了殓葬的兄的朋友，理了兄最后的遗财和遗。每天都在打听从上海去香港的船票，和从香港去新加坡的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