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圣旨颁之后，程家人散去了。唐宛宛尝了一粥，方才耽搁了太久，粥已经凉了，她放汤匙，一直托着腮盯着陛看。

“诛族”二字震耳发聩，唐宛宛听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哆嗦了一。

听到殿前监的通传声，唐宛宛想回避来着, 晏回却说不必。

唐宛宛面微红，抿了抿，里有两分笑，“陛说‘罪当诛族’的时候，我真怕陛说的是真

唐宛宛连着送了三日早膳，总算回过味来了：“陛是不是专门不用早膳的？就为了等我睡醒以后给你送早膳过来？”

程家五族四百余人请罪的时候, 唐宛宛正在养心殿陪着陛用早膳。晏回这几日事务繁忙, 总是不用早膳就去上朝, 省早上那一顿。

晏回这会儿满心都在正事上，仍锐地察觉到了她这一动作，他没有偏，却在一瞬准确地覆上了宛宛的手，稍用了些力握了握。

“怎么了，一直瞧着朕？”

只知陛接着说：“然我大盛律制，立太一年应大赦天，不设酷刑。遂责令抄家，程家五族一切家产收归，旁系亲眷遣回祖地，三代不得回京。”

第93章 清算

晏回角一翘，没作声, 夹起一只什锦包她嘴里了。

了，父亲中风了，还死了两个姨娘，他说这话时本该是极痛心的，可面上表却与此此景大相径，底有一丝幽光灼灼发亮。

程家五族请罪，父孙三族，母族妻族各一。从古稀老人到学龄稚童都有, 互相搀扶着跪在白玉阶连声请罪，四百余人从殿一路跪到殿外。

唐宛宛掐了掐掌心，迫自己没别过，心却有微微的凉。

四百余人的嚎啕声一顿，跟着哭声更响亮了，这回成了喜极而泣。唐宛宛一时没能回过神来，慢腾腾地转过去瞧陛，连底山呼万岁的声音都变得远了。

这会儿前没有遮挡，虽白玉阶的人都垂着跪着，唐宛宛还是怕人瞧见，跟游鱼似的飞快把手缩了回来，两手错着蹭了蹭掌心的冷汗。

她告诉自己，别看底跪着的四百余人都哭得声嘶力竭的，可他们跟坏人是一家人，投错了胎，就算自己没错事，可跟程家沾了亲带了故，这就已经是错了。

程家一倒, 其亲家跟着遭殃。程国丈其人狡诈，给孙选的亲家没一门, 全是三品以门。一来满京城都知太后不待见这个国丈爷, 二来程家式微，程家孙那么多, 只程国丈和在朝为官, 真正的门大瞧不上这样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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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忌讳结党营私，程国丈最能拿得准分寸, 与几亲家极少来往。将这几逐一排查了一遍，没能查什么来。

唐宛宛自来见陛罚过不少人，有的打板，有的罚思过，当初在陕南惩治贪官污吏的时候还曾砍过好些人的脑袋，放之刑也有不少，可唐宛宛还是回听见陛中说“诛族”二字。

“喊人来吧。”程国丈恹恹闭上了，把那颗微微发苦的药慢慢化了。

已经是三月中旬了，清晨的日光微，唐宛宛却觉得有冷。听到陛淡声说：“程大人贪污受贿, 悖逆不臣，目无君上，贪墨江南盐税十余年，钱款至今去向不明，罪当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