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砸碎在茶几上，网状裂痕蛛丝般蔓延至整张桌，缭而密集。

“生病？”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被人往心上猛戳了一，正中中心，最致命的那一。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重锤，一敲在她脑袋里，于是击碎她所有引以为傲的屏障，让里所有狂躁的痛苦一齐蜂涌起般泻。

她卒然变了模样，面目狰狞眉拧在一起，睛如冷泉一般散着寒光，揪住符槐盈领，竟是笑着，却如哭般难看：“我？生病？”绪涨脑袋里得更加厉害，似醉非醉，前被什么东西盖住，模糊一片，对着跟自己那么像的一张脸，居然在上面看到了符怀远的模样。梦境现实界限重叠，地面忽然张开一张黑的大网，千缕黑线缠绕住她的小，将她往黑拖拽。

“我生病了要你关心？哈，你来发慈悲了？来可怜我啊。”她将面前的人地推到沙发上，突然抬手给了他一掌：“用不着。假惺惺地给谁看，这儿还有别人吗？”说着疯了一样去掀沙发，拉窗帘，光着脚踏在地上，蹬蹬蹬蹬，每走一步符槐盈里的泪就多一滴。

继而在面前人惊恐的目光里，揪住他的发，拉到卫生间里，拿起架上的银小剪贴在他脸上，刀刃在脸上，她像是欣赏那目光里的惊恐似的，笑着说：“你也害怕？是吗？你最在乎形象了，是不是？不是吗？”脸骤然沉来，手指拉，毫不犹豫在他脸颊上划了一，血珠顿时涌，从脸颊到嘴，溢满，染红刀刃。

“好了，这就好了，不用演了，”她看着手上的血，笑着笑着倏忽停了来，好奇一般，用指去抹那血痕，而后像被那里裹挟的温度到了一般，又突然拽巾，暴地去那伤痕上溢的血，边说边喃喃自语：“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到那巾都被染红，她将巾扔到一边，对着面前一脸血污的人忽然哭了来，声音哑到极致：“你后不后悔？当初走了，现在后不后悔？说啊！”挟住面前人的，血得更甚。

“听到没有！”暴怒般睁大双，盯着面前人的睛，像是要生生将他颌骨掐碎。看他不说话，另一绪瞬间冲上脑海，丢了他，转到一边抱住双，将脸埋在膝盖上，嘟哝：“回来……现在就回来。”泪和血将她那件纯白的睡裙染，像是朵被雨淋浇皱的白。

符槐盈从来任她沙包一样打没觉得疼，他现在觉到的不是血的黏稠，不是鼻尖的腥甜，他的泪不为自己而。脑中传来的另一疼痛来自过于狰狞以致陌生的面容、极尽狠厉的话语和残酷疯狂的举动，来自殷漫拖拽他时所用的力气和对他喊那些话时消耗的氧气，每一丝一毫都犹如冰冷彻骨的冰棱，狠狠穿过他被染得血红的睛，生生扎大脑里。

心脏绞锁疼得即将死去，他的神经再无力接收这过于刺激的场景，断电一般失去意识，了过去。

“妈妈……”

殷漫听到他这句话倏然抬起，红血迹犹如一张苫布，将符槐盈整张脸遮盖，他像一只涂了红亮油漆的玩偶，因为坏掉了而被主人丢弃，静静躺在卫生间的瓷砖上，殷漫就那样看了两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