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野喝酒的动作停。他发现了闻箫的用词——以前。

池野回得快：“醒了？”

“星期六。”司机见他站在门不动，“上车吗？”

回忆像一把利刃，将他已经合拢的血痂一块块挑开，闻箫闭上了。

闻箫退了微信，不见为净。

有咸的海从他的周围漫过来，一寸一寸地，逐渐淹没过他的脚踝，到小，到膝盖。透了的布料贴在肤上，闷得透不过气。他僵地像木雕，一动也不能动，一秒，就会被旋涡席卷，沉海底。

闻箫瞥了池野一——有诚意？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没过多久，就空了好几个易拉罐。

跟闻箫不一样，池野走路没个正形，见路上坠了片树叶，都要当足球

两人都刻意地没有提起昨晚的话题，大概有些绪，只会存在在黑暗里。

直到有人用力握住他的手腕，“闻箫！”

学校是不能去了，闻箫往回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迎面过来的池野。

来不及吃早饭，闻箫单肩挎着书包到公站，临上车前，他意识到什么，问公车司机，“师傅，今天星期几？”

脑袋闷疼，他撑着前额起，穿拖鞋一次没穿对，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卫生间。洗漱完后，几装好书包，上校服就了门。

了发送五秒后，回复过来的，是一串的“哈哈哈”。

闻箫低着打字，“我现在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公站。”

嗓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淡的嗓音，说这句话时，他的尾音却轻得像烟。

两人一起往回走。

池野松开手，掌心上沾上的温被风一就散了，他回答：“没什么。”

没有说话，闻箫握着自己那一罐，陪池野喝酒。

直到肩的一瞬间，池野抬手抓了他的胳膊，还往他那边靠了靠，耳朵蹭过耳朵，话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我不该笑你。”

闻箫没看他，只盯着自己脚的影。平日里，他绝对不会把这些话说来，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也或许是别的原因，他听见自己说，“我以前还有爸妈，现在都没有了，他们就在我面前，慢慢没了呼。”

他假装没看见，脚没停，继续往前。

等117路开走，闻箫退到站台后面，给池野发了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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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节制的后果是，闻箫第二天早上没有照平时的生钟起床，一觉睡到了十。

酒一一被咽去，胃隐隐痛。闻箫惯常没什么血的脸上，敷上了一层薄红。他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罐，没剩多少的酒撞在上，发激的声响。寂静里，他兀自说，“我以前也有一个妹妹。”

那时，他爸妈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血一直在，溶在海里分辨不清，但他能闻到很粘稠、很刺鼻的海腥味，以及铁锈味。在妹妹闭上后，很快，他们也撑不去了，他妈妈用最后一力气，把他的手死死绑在浮板上，勒得指尖麻木。她已经完全脱了力，也说不话，只是一边又哭又笑，一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

闻箫缓慢地睁开，一时间，目光都无法聚焦：“什么？”

垃圾桶。池野拎起手边的易拉罐，晃了晃里面冰凉的酒，猛地朝咙了一。

闻箫往后退：“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