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众人免礼，象征说了几句客话，把人都打发走了。回阁重新梳妆，侍送皇后祎衣来，册封来得突然，事先没能有所准备，现在必须盛装去太后中行礼谢恩。

皇后礼服有很严格的规定，着青纱中单，腰束青蔽膝，穿青袜青舄。侍女为她挂白玉双佩和绶环的时候，侍省都知上前见礼，恭敬：“祖制，圣人①即日起移居庆宁。臣等已筹备妥当，待圣人从太后中折返，即引圣人涌金殿升座。”

渥把祎衣托在手里，翠翟纹饰攀满了袖衣襟，她低审视，里莹莹有泪。秾华从镜中看到，转靠在她前，轻轻说：“娘，我成为大钺的皇后了，你不要为我担心。”

左右搀她起，都承旨付了诏书和皇后印玺，退后两步揖去，“臣与皇后见礼，恭祝皇后乐无极。”

她颔首，上九龙四凤冠，那层叠的金饰和博鬓颇有些份量。站起，直脊梁，从翔鸾阁踏了去。

宝慈上摆足了排场，皇帝封后是举国瞩目的大事，亦是这禁难得的喜事。太后驾前女官了冠，都是隆重打扮。迎圣人殿，引她走那金丝锦织毯。太后座前摆放多宝方簟，秾华屈膝跪拜，太后亲自来挽她。因为盼望了多年的缘故吧，简直怀着恩的心，握住两手拉她坐，千叮万嘱：“官家有些事上固执己见，比方封后，一拖三年，到今日才算圆满。我也记不清多少回了，常在先帝灵前忏悔，官家不愿意御幸，没有皇嗣，我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如今好了，总算了却我一桩心事。你和官家既了夫妻，当万事以家国天为重。你是饱读圣贤书的人，那日，我问台阶数时，你能侃侃而谈，我心里很

秾华台阶，舒袖跪拜接旨，人俯得低，血冲了耳，一阵阵声浪惊涛拍岸。成败就在此了，但愿还如人意，却也有送还绥国的可能。如果当真退回去，那么这阵的筹谋就白费了。

短短几十个字，很快就读完了。秾华还有些恍惚，但很快定了神，俯首去，“臣妾领旨，谢陛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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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承旨有条清亮的咙，只听他一字一句朗声宣读：“大绥李氏，誉重椒闱，冠彼后。静正垂仪，成肃雍之；克尽敬慎，著协德之。今授金册凤印，载在典谟，母仪天。”

她了气，静心来。已经到了这步，就看造化吧！

盈晋了什么位，他却飞快比手，“官家第二旨意发来了……”没等他把话说完，中路上拐几个人，为首的擎着圣旨，风风火火往翔鸾阁而来。

秾华觉得梦一样，掖中的众多妃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那小小的翔鸾阁前裣衽叩拜。她看着满地匍匐的人，心里说不是什么受。照理说一直孜孜追求的目的达到了，她应当觉得快乐，可是为什么兴不起来，甚至有莫名的失落。然而那么多人看着，她要装得风满面，要装得矜而不骄，符合她大钺皇后的风度作派。

这句话里有太多义，别人不明白，渥心里都知。她在向以前的单纯岁月告别，她要为年少时的青梅竹复仇，还有绥国郭太后和建帝赋予她的使命，注定她这个皇后当得和别人不一样。如果没有册封，也许还有转圜的希望。可是现在定了，就像蝴蝶被钉在墙上，即便不死，也只能在那个位置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