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良久，王绍杰终于坐回书桌前，重新换了一张新纸，开始打字：“一九六八年，香港……”

这样说来，她和虞孟梅倒是一直欠着那位郑先生一个很大的人。

听完陈云笙的讲述，王绍杰对她们这些年的生活大致了然，只是还有一个疑问：“这些年两位女士的生活无疑是幸福的。可是虞女士不幸逝去，陈女士与她这样厚，会否觉得失去她的日难以承受？”

不远的书桌上放着一台打字机，旁边是摊开的笔记和几个纸团。

晚间，王绍杰站在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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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艳芳对香港的景致没有兴趣，生意也都给先生去谈。当时陈云笙正好在虞孟梅教导学会了打麻将，梁艳芳便住在她们家，加上一个故人吴太太，四个人一起打了三天麻将。

正在飞速发展的香港建立起了林立的楼，在这夜晚亮起了通明的灯火。街上车不停，玻璃窗上不时有车灯光芒一掠而过。

不过两人也很有趣，不一天吵得多厉害，到第二天便没事人一样，又在一起打牌了。三天后生意谈完，梁艳芳心满意足地回台湾了。认识的人里，只有她始终过得这么有滋有味，意气风发。

王绍杰又问：“那以后，两位和上海的故人们还有联络吗？”

梁艳芳平时齿十分了得，可是对上虞孟梅就老是吃亏。说不过虞孟梅，她就开始历数往事凄酸，先从学戏讲到拆档，接着从第一次拆档控诉到虞孟梅为了和陈云笙私奔，第二次抛弃了她。总之就是虞孟梅以前对不起她，现在还要害她输牌，那是相当的没良心，气得虞孟梅好几次差掀了桌。

陈云笙：“原来如此。”

现在说起那次经历，陈云笙都还记忆犹新。这么多年来，她就没见过谁把麻将打得这么飞狗。也不知怎么回事，虞孟梅和梁艳芳的牌技明明都不差，可是两人同桌打牌，就总是互相坑害。不哪个输了牌，两人都免不了要吵上一架。

个人联络。四九年上海局势大，没人顾得上关心这些边消息，也就没有后续了。”

陈云笙说：“吴太太一家五十年代初也来了香港。我们和他们倒是一直有来往的。其他人……几年我们都不太敢联系，不过五十代年中期起，也陆续和一些朋友重新联系上了。”她扳着指一一列举：“秀琼、师她们都留在了大陆。前些年上海越剧院来香港演时，我们托人带过信和礼，不过这两年联系又断了，也不知她们现在况怎么样？艳芳在台湾，五七年还是五八年的时候，我们在香港还见过面。”

四九年上半年梁艳芳结了婚，半年就随丈夫赴台。她的夫家把工厂也搬到了台湾。到台湾后，梁艳芳也不唱戏了，和丈夫一起打理工厂。五十年代后期，梁艳芳的先生来香港谈生意，她也一起来了。陈云笙和虞孟梅便在香港家里接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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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在陈云笙家，他问那个问题后便有些后悔。这个问题，也许陈云笙会觉得冒犯。不想陈云笙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会。”

看着王绍杰一脸不解，她用轻柔的声音向他解释：“她活着，与她相守是幸福；她不在了，守着她的回忆也是幸福的。”说到这里，她的手轻轻抚着照片上虞孟梅绚丽的笑颜：“有虞孟梅，陈云笙愿生生世世陈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