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梅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并且嘱托了信任的人，在她们走后给乡的陈家人。这些钱财并不能让陈家人享用一生，但是足够他们安稳过上两三年。她想得很明白，现在时局这么，一给太多钱，反而容易为他们引来灾祸。等过几年，时局稳定些了，她和陈云笙应该也在香港安定来了，到时再寄钱过来也不算迟。

男人对于停演很不满意，觉得陈云笙完全可以在夏天多演几场赚钱。但是李玉琳态度地说，有名气的演员都不会在夏天演。就算陈云笙愿意自降价演，她也不会奉陪。

李玉琳和陈云笙先结束了她们的演。

那就是不会后悔的意思了，梁艳芳想。

男人无法，只能答应让陈云笙回乡休息一个月。

停顿片刻，虞孟梅又说：“台上的戏再好，终归也有散场的一日。可是有些人，却是今生今世都不想散的。”

虞孟梅沉默一阵，慢慢说：“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不过要我和她分开，只怕现在我就得后悔。”

她摆着化妆箱，幽幽叹气：“我原来以为，我到八十岁的时候，还能着拐来听你唱戏呢。”

陈云笙最担心的是虞孟梅被那个瘪三影响了前程。现在虞孟梅釜底薪，直接退舞台，和陈云笙远走飞，让那个男人再找不到她们。虽然有些可惜，却是她们对彼此的守护和忠贞。这件事，梁艳芳不是不动的。

虞孟梅没有告诉剧团其他人自己将要离开，但是她并没有对梁艳芳和方秀琼这两个一起从科班走到现在的朋友隐瞒，将事经过源源本本告诉了她们，也得到了两人的理解。

虞家人比陈家少，父亲和兄经济上负担都不太重，自己这些年也一直有补贴他们，应该不需要太担心。当然离开之前，她还是再留了一笔钱给虞家，只是写家书时，虞孟梅苦笑着想，也许父亲会嫌她丢脸，宁可不要这些钱吧。

演一结束，陈云笙便买了船票，离开上海了。男人亲看着陈云笙去了码，觉得放了心。他唯一不知的是，那天陈云笙登上的并不是去宁波的船。

不知又过了多久，虞孟梅幽幽开：“学戏时的第一戏，

“对了，”虞孟梅这时却又笑起来，“我听说你的好事也近了。当初答应你的那份大礼，我已经放在秀琼那里了。你以后自己找她要吧。可别说我不讲信用。”

这天梁艳芳早早来了后台。虞孟梅已经在化妆了。

“这么早退舞台，日后不会觉得遗憾？”

梁艳芳在她边坐：“真的想好了？”

夏天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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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孟梅失笑：“我就是再能唱也唱不到八十岁吧。”

从学戏开始，到后来拆档，再到重新搭档，两个人磕绊了一路。可是到了现在，那些过往好像都可以放了。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

除此之外，云梦剧团也要妥善安排，以免剧团演职人员因她们的退受到影响。正好陈云笙的师王桂生完孩后有意复。虞孟梅便将这个她和陈云笙一手创建的剧团给了王桂和梁艳芳。

梁艳芳。

两人相视一笑。

梁艳芳也笑：“晓得了。”

四五天后，就到了虞孟梅最后一场演的日。

“想好了。”虞孟梅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