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秀不曾料到会从施玉声的同事好友中听到这样的话，面上一呆，匆匆说，“师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去找找”。她转如燕般翩然飞掠，心中却忽然张皇失措，又像掉了一细针，扎着微微的疼。

“要！”顾云秀一把拿过甜筒。她先净了脸庞，然后撕开雪糕的外层包装纸，旁若无人地起上的巧克力。

这天是周六，西湖路行人如织，光里每张脸都陌生，每个人都用诧异的神盯着她。顾云秀几乎以为自己又忘了换戏服，直到拿手去模糊的视野，才发现指尖上影线混着泪成一团。

顾云秀低看路，抬看人，就是不瞧旁边一，浅浅的酒窝略显苍白，看在旁人里倒有几分病茶的态。

“你这个妹妹，泪怎就这么多呢？”施玉声微微叹息一声，拉纸巾重新给她一遍面上斑驳的泪痕。

“像只猫一样。”施玉声看她大咬着雪糕，漆黑的瞳仁如心般复杂难明。对于她来说，顾云秀的绪太难测度，明明前脚刚风自在地唱完戏，后脚就哭了个稀里糊涂。现在收掉泪，吃起雪糕来却又狼吞虎咽得好像全世界都要和她抢似的，边和鼻尖都沾上了巧克力酱。她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吧？真一也不得省心。

仄字尾都不断气声的。”

“这台剧准备了三年，很不容易。”较年轻的女人笑笑，“你能来看一次，也算不废了这一番努力。”

看的是戏，并不是……谁。顾云秀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并肩走在路上时，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问起对方为什么会现在离剧院那样远的地方。

那个一直居云上久负盛名的师，那个戏迷中毫无疑问的尘腔接班人，却原来并不如自己所想般不可及么？难自己只要再努力一把，就可能将她压在，从“柳寄尘第四代传人”这个名号中揽走大分星光？

顾云秀闭起双，睑后像有什么慢慢涌。最近怎么平白无故就这样了，哭哭啼啼的，讨人烦。况且她掉什么泪呢，她该兴才对，自己的努力获得认可了。

“师妹……”施玉声睫闪动几，心脏微微一缩，手指不经意住自己衣角，“你能对我说实话吗？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师呀，你都这个年龄了，我也这个年龄了，我们之前已经纠缠浪费了太多岁月。人的青过去即如光逝，一颗在镜红尘里打扰的心也早觉疲累，除了敷粉研墨继续唱大戏，将粤曲和尘腔扛在肩上，

将化了少许的可多递到她面前，施玉声心却了：“要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听施玉声拿刚才自己念过的词来调侃她，顾云秀抬着脸怔了怔，却什么也没能说。

这话问得太突然，换作平时，估计毫无准备的顾云秀就被打懵了。但如今她转望向施玉声，沉静得像檐上的一块青瓦。她觉得自己已经有成竹，能够像那戏外伶人般抖抖袖拂开一切，即使只是一息间。

她意识地摸纸巾胡抹拭，脚突然一个踉跄，险要栽倒时，却被一只稳的手扶住了。

“师，你来看我了。”

施玉声犹豫一：“戏……好看的。”

她不理会边戏迷的呼唤，跑门来，跑过那个便利店，跑过旁边好几家铺面，毫无目的，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