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打枣。”

她是街角卖冰糖葫芦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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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奇英忽然回过味儿来，“秀秀你说什么？”

顾云秀眠般给自己思想工作，越想越像那么回事。然而一闭上，温厚之，端凝之影，就像那一片闪闪烁

许是那天顾云秀气势够盛，一直不允许她粤剧行当的顾奇英，居然同意了她的请求。

“我想去河冲游泳。”

顾奇英拿过线轴，抬望了半天，终究一声叹：“我也想。”

“秀秀，你在看什么？快过来把线轴儿拿住！”顾奇英运起中气叫她了。

但现实毕竟不是戏，虽然它好像也一幕一幕的，可任你施尽浑解数也改不了。改不了，就只有接受这个瞧来瞧去都像是老天在给你绊的剧本。

“我也想。”可是顾云秀的不让，枣是要留着让亲戚来打的。

“我也想。”叶老太太也不让这个，河冲里危险，撞上鬼能把人拉了去。

豆蔻年华中这段柔弱的小曲，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学戏没多久，那姑娘的影就隐没在从早到晚的吊嗓和练功当中了。后来顾云秀正式谈过一两次恋，男男女女，男的大方谈，女的偷着谈，最后因为她的时光全抛在梨园里，通通落得个无疾而终。

“我想唱戏！唱平！”

再往后，名气一大，赶的场多了，戏曲几乎就占去了她的所有时间，恋似乎变得越来越艰难。但也照样谈，像以前一样，亲了牵手了，谈了分手了。然后没来由就到厌倦，空窗极一段时间后，死心塌地上了另一个唱戏的女人。

跑着跑着，顾云秀的脚步停了来，耷拉着肩膀说：“爸，我想吃螃蟹。”

怎么就忘不了施玉声呢？你要拿这个去问顾云秀，她自个儿也没法给你回答。施玉声有什么好，抢她的名声，抢她的唱词，人又呆，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不就是闻起来香一，上的，抱着舒服吗！上只能说明她多！

顾云秀暗恋的第一个女孩泼辣艳，像足了她母亲，别起扭来神都带刀，可是笑一笑又甜如冰糖，脆生生，红艳艳，叫人生津。

确实很像。牵着他的手，顾云秀默默思忖，连喜的女人……都这么像。

祖师爷要我这个人，也就认了吧。恋的事，顾云秀倒没很要，得来就谈，不来，大家好聚好散，明天抹把脸还可以勾肩搭背去莲香楼喝茶。

“我想唱戏。”

必先见了伊人，方识得一钟，信了小玉与十郎故事。无奈世间哪有黄衫客，所能收拢架构成戏文的，凡此，皆是多少侯娘萧郎的痴愿。南戏好团圆，连《六月飞霜》的结局都要编排成一合再艳放的景，却又如何斩得断关汉卿笔血溅的白绫？戏如人愿罢了。台上演的是戏，台坐的是人，观众看得开心，演员的也唱得放心。成天演些苦萝卜缨似的戏，哪个看？

“秀秀，你真的很像我，想的事非不可，跟小似的。”站在戏台，父亲是这样说的。

细线一圈一圈儿绕了轴心，飘飘摇摇地向上在风里，尾上就拴着那只颜奇异的熟螃蟹。顾云秀举着线轴就跑，螃蟹左摇右晃地跟在她的后，却是驾着风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