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自私，”何青放杯，又倒回椅背，接着往说，“也从来不想惊世骇俗。我只是觉得，生而为人那么难得，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非要困住自己呢？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多看看人生的各个方面，好的，坏的，明亮的，暗的，稽的，愁苦的，冷漠的，伪善的。只是想着，几十年过去，当自己老的时候，可以有多一些的回忆，到时候如果有兴致，还可以把这辈都写来。不要在病床上快死的时候，拼命回想却发现没有什么留来。如果这是自私，那么，就算是吧，我不想白白地在世上活这一回。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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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也想着像其他人一样，好好找份写字楼的工作，朝九晚五，听起来也总比送报纸促销啤酒来得面，可是在那地方待上一两天我就忍受不了。没日没夜的空调，分不清夏秋冬，连窗都开不了，没有一丝新鲜空气，整天看不到天空和太，白惨惨的日光灯在永远开着，本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电梯里挤满了人，散发各各样的味。明明跟人家不熟，别人地打招呼你还得笑着回答，……。――这都过得什么日啊！”

“毕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过一份久的工作。家人都希望我能定定，好好找一家单位好好工作，然后找个人结婚，生孩，不要像现在这么漂着。

何青忽然叹了气。

何青说完了这一番，靠在椅上，睛看着前方，不再说话。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院沿的一株山茶，没

“而且，不是还有这么个大房么？”

“有时候我也觉得对不起我爸妈的。想想，其实我也自私的，光顾着自己的受，而且心里知，就算我不上班，照样有一个地方可回，照样有饭可吃。”

何青说着，仿佛前又浮现了那些冰冷可厌的画面。她欠起，抓起茶几上的杯，大大了一。陆伸手探了一杯，几乎已经凉透了。

陆看着她，一瞬间仿佛完全了解了她那任底的疚与矛盾。光那么好，陆却觉得心里沉沉的。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何青架在自己上的脚踝。何青穿着黑的袜，被光晒得的。

说着，何青偏打量了一后的屋，苦笑了一。

桥上一坐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去街的面馆吃一碗乎乎的面，然后趿着拖鞋懒懒散散往回走，顺便跟巷的大黄狗地打个招呼；她也曾幻想着，在温芳馨的糕店的后堂里没日没夜地烘着巧克力糕，上上都沾满白白的面粉像雪一样，那些漂亮的糕放在明亮的玻璃橱窗里，被灯光映得像是遥远的童话里的场景；她也曾幻想着，能去疯人院一回义工，去看一看那些超然于所有现世规则之外的天才或是傻的生活；她甚至幻想着能白衣飘飘，单骑走天涯，连剑也不要，一把纸扇就好，大漠风霜，河落日，北飞雁，芦荻胜雪，……。这些幻想，多年来一直地盘踞在陆的心中，在那里静静地盘错节，蔓延成一片幽暗茂密的森林。而在这森林永远到达不了的光面，陆过着现实世界里最常见的生活，吃饭睡觉上班班，在社会规则允许的范围里周而复始地旋转着，从未越轨。――能够自己的意愿事，实在是一件任而奢侈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