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猛然一窒，心中又是绞痛又是明白，哑声，“你恨我……对不对？为了苏仪的事，你一直恨我，对不对？”

顾修走到顾彦边，伸手住他的肩膀。

“家族养育了我，我对家族负有责任。但是家族凭什么决定我可以谁不可以谁？凭什么着我的人去死？三叔公，这不是包办婚姻的年代了。哪怕我真的错了人，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由我自己承担。”

那些毙命在他手的人……他们也姓顾。可能是他的兄弟，可能是他的侄，甚至可能是他的辈。他可能和他一起摔打玩闹过，可能亲过他红扑扑的小脸，也可能从他手里拿到过糖果。

顾彦微微一凛，有些张地

“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的家规……该改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隐忍，蛰伏，磨砺自己，积蓄力量，直到站上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他才终于亮剑。

（416）

正你们翅膀了，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顾家败了也是败在你们手里！不关我的事！”

“我恨的不是你。” 顾彦语气平静。他想说的话已经在心中翻涌了无数次，如今终于可以一吐为快。“我恨的是自己，是着你不得不对苏仪手的家族，是这陈腐了几百年的不近人的家规。”

他恨吗？他恨这着他杀人的家族吗？

“不想脏手，你当什么刑堂老？！” 顾萧简直要被他气死。

顾萧震动地看着顾彦。

顾萧突然有片刻的恍惚。

“既然证据都有，直接移法办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脏了自己的手？” 这就是顾彦的理由。现在当着顾修的面，他还是这样持。

这个他一直嫌弃太的孩，如今却直了脊梁，犹如不屈的斗士。

他直接挑战了一个家族的本，传承数百年的规则。

顾修神一肃。话说到这个份上，真的不是小事了。“三叔公，您先别急，我们坐慢慢说。”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不曾像顾彦一样，真正伤过痛过。

但是他没想到顾彦本就拒绝动手。好说歹说，甚至气极了用上拳脚，顾彦绝不还手，但也绝不让步。

事其实很简单。顾萧想着顾彦年纪太小，当了刑堂老恐怕也难以服众，所以查了几件事，想让顾彦立威。

“当然要当！为什么不当？” 顾彦抹了抹渗血的嘴角，一字字，“只要我还在刑堂老的位置上，顾家之，不得滥用私刑！”

顾萧已经有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了。和以往的每一任刑堂老一样，他被迫继任，又被迫清理门，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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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好说的？你问顾彦就行了！他主意大着呢！” 顾萧说是这么说，还是放了顾修顾彦屋里。

他们犯了错，他们该死。但是他真的愿意亲自动手吗？

“我是人。每一个顾家的弟，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家族的傀儡。”

顾萧确实是一片好意。刑堂老有多难，没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他想趁着自己还在，多提一顾彦，万一动手之后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槛，他也能帮着开解开解。

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无论受害者是谁。

“你不知我有多恨。我有多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在顾家。”

他从未因为平安喜乐，便忘记苏仪曾经代他受罚，被迫赴死，受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