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钟比闹钟更早一些。蒋放睁醒神，在被窝里赖着，两分钟后，他从枕面摸正疯狂震动的无声闹钟。

他莫名其妙地红了眶，浑血沸腾，心脏搏动着，撞得他昏目眩。这不是寻常的月夜，这是勇敢的诗行。

今天外面风好大，呼呼呼的，又很远，让蒋放没有办法分辨这究竟是噪音还是风声。站牌旁的学生们在聊天，他听见笑声，听不清谈话的容。总觉得助听没之前那么合适了，蒋放在等车的间隙停止聆听，开始发呆，他想，看样得找个时间去一趟验中心。

“……弹钢琴？！”

放，放。真好啊。

蔚知的世界里霎时只剩这旋律，只看得见那人俯低的，像醉酒的诗人，像山岗上弯弯的明月。

低回徐徐转至烈，它们在曲折中，昂。跃、跃。

“一班那个啊！你知吗？”

蔚知是门站岗的学生里来的最早的，他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披着绶带，站得笔直。执勤老师和其他同学到了以后排站位，一共八个人，四人一排，两排人杵在门，跟迎宾似的。执勤老师见蔚知个儿太小，让他和另个女生调了个位儿，站到最里边去了。蔚知低着乖乖去了，心里老不乐意。

习惯地摸了一把耳朵，确定没东西，才迷迷糊糊地往卫生间走。蒋放动作放得很轻，现在是早上五一刻，这时候家里人都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拧动门把手，门却没有开。

扶着把手，片刻，觉到门框轻微震动。是拖鞋砸在门板上，提醒他卫生间有人，会这么的只有他妹妹。蒋放走远了些，在椅上坐着耐心等待。

“他是聋啊……”

“他叫蒋放。”

02 清风和绿树都是你的影

蔚知自开学以来就不听别人八卦，刚才为了挑葱漏听了主持人报幕，他第一次知那个人的名字，竟是此刻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随手抓来的。

蔚知忽然觉得，他枯萎无望的中又重获生机了。

蒋白梅很快就来了。昨晚没拆的尾被睡成蓬蓬的窝，她果真扔了拖鞋，此刻在门边用脚把鞋底朝上的拖鞋拨拉好，穿去，还打了个的呵欠。七八岁的小姑娘，稚的五官还没开，那张脸圆圆小小，连烦恼的神都是灵动的。

晨跑结束，回家冲澡，发，助听，吃早饭，和妈妈，门拥抱，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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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洗漱完，蒋放拆了两块饼垫肚，从床柜上的燥盒里取助听，没，揣兜里，门开始例行晨跑。又是一天的开始。他的时间表就悬在他大脑里，雷打不动，日日如此，这让他到放松。

像童年时，乡里，抓住一萤火虫的光芒，麦浪是它的温床。

的棉线。

不断的三连音，缠绵，夜，梦，去往。

自由的刀尖磨断他思想的棉线。

校

蒋放的手动了动，在犹豫要不要打手语，问问她为什么早起。蒋白梅看了一他，两人诡异地尴尬了几秒，她一副匆匆赶回去睡回笼觉的模样。蒋放于是转念一想，打了她多半也不大明白，脆作罢。

周围的寂静如退，人们开始谈，疑问与回答，如夏夜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