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一怔，转看她。

“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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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夜，再想起新婚之时香凝的那番话，诚挚而定，可他却没听去。

小女人跟一缕游魂似的了院，也不锁门，张清忙跟着闪去。屋中没有灯，他立在窗边，看着黑暗中的人影摸上了床，抱住了睡梦中的桃儿。

一路上见她步履蹒跚，路过那池塘边的时候，都怕她想不开投了湖。

没有寻常新郎官小登科时的喜悦，他满面愁绪地看着羞带怯的小娘，两人只盖着一床被睡了一晚。

张清无暇再听棚里的夫妇俩说的什么，香凝一走，他便悄悄跟在后。

好容易心惊胆战地看着她了自家门，才舒一气。

“桃儿，娘该怎么办，桃儿，我的桃儿……”

那时候的他半信半疑，不三月，便着她与同窗好友行了房，再有了桃儿。此后的陈得生，再到今日的张树，哪个不是他亲手造的孽。

“树哥。”

跌坐在泥地上失声痛哭。

词不达意地说完，香凝便开了门离去。

第二日清早，香凝红着脸依偎他怀中，问他为何不圆房，他遮遮掩掩，终究说了实。

香凝已经披上了外衫，双打着颤了床榻，张树正伸手扶她，却被她轻轻躲开：“树哥，嫂说得没错，香凝都认了。”

说着，她看向那跌坐在泥地上的女人，同样可怜的女人：“嫂，我对不住你，我……我也不知该如何……”

“你以为你白日里不说我就不知了？夜里你可牵挂肚着呢，梦里都叫着弟妹，能瞒住哪个啊……”

……

杏自嘲一笑：“我老了，比不过人家的姿，这些年你也不碰我，我都知……只是我没想到，你……”说着说着，又落泪泪，“我到底给你生了三个孩，张树，你但凡有良心，都不该这么对我……”

喃喃哭腔像是颗颗冰石击在，张清慌忙退了几步，靠在院中的草垛上，望着中天皎洁明月，一时回想起了两年前香凝初嫁与他为妻的夜晚，也是这样一望月。

屋里传来细碎的低泣声，她终究是哭了。

原以为她会怨他没用，可香凝没有，只淡淡一笑，说是成婚不过两人相伴过一辈，不那事也没什么的。

意追上的张树尚赤，不得不暂且作罢，叹一声坐在床榻上，抹了把脸扶起婆娘，便闷不说话了。

杏也平静了来，良久，才：“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寻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