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地的黑残枝和灰烬间，伏城始终低垂着，左臂被划开了一可见骨的伤痕，翻血。

血如注，顺着他的手指持续淌落。

少顷，他似是才反应过来，朝刚刚姜觅消失的方向追去。

行了数百步之后，他的前豁然一亮，竟来到了山。

朝霞遍洒，林海莽莽，连绵起伏的群山延伸到天边尽，景致空旷远。

“谁让你跟来的。”

熟悉的嗓音乍响，伏城转过脸去，看见一袭浅裙的女手里拿着新摘的药草，眸莹净。

只是她的脸不大好看，抿着红，那是生气时惯有的模样。

“师父。”伏城意识地喊声，黑眸漉漉的可怜：

“师父，你再捡我一次好不好。”

就像当初那样，救他月阁，本来打算在山林里抛他时又动了善心，捡他回缈峰。

像当初那样，再捡他一次吧。

姜觅憋着的那气忽地消了。

本来还怪他，冒冒失失地闯林间替她挡毒藤什么，又没有修为，白白受伤受痛。

明明不需他来挡，她也能轻松脱。

那些毒藤虽危险尖锐，但也有其药用价值，也可丹，她是舍不得烧光，才选择用灵气斩一条路的。

风穿林打叶，沙沙有声，姜觅的步伐缓慢而明确，向他而去。

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地走到一株大树，姜觅把额抵在他的肩，轻轻地：

“次不许这样了，受了伤待在原地，不许跑。”

“我怕你不要我了。”伏城弯了眉，声音依旧带着孩气的委屈：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背靠树坐好，愉悦地看着姜觅坐上他的腰间，将药草放在中嚼碎，再小心地涂上他的伤，扯衣料包扎。

“你原谅我了？”伏城语气希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嗯。”

她轻声应着，温顺地投他的怀里，“就算你不来找我，过段时间，我也会回到你边的。”

闻言，双手不可遏制的颤抖，伏城的结了，难掩激动：

“觅儿，和我在一起你必须放弃很多，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

这段时间她认真考虑了很多，飞升、师父、丹途、过往的伤害、还有他……以及选择后会不会后悔，心中来回考量，纠结反复。

可更多的是思恋，是每日里漫的相思，想她走了之后他过的怎么样，想为什么她几乎每晚梦见他。

伏城语气微哽：“我以前对你了很多错事，真的……不在乎了？”

“都过去了。”

她轻轻一叹，仰在他的薄留浅浅一吻，睛弯弯笑着：

“信了吗？”

还是不敢置信，好久好久没看见她这真实的小女儿态了，好不真实，还在清醒的时候主动吻他。

伏城眶都红了，拥住她，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臂箍住她的小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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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儿，你跟我在一起这辈就没法飞升了，好好想想，错过了这次，我以后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我不飞升，怎样活着不是活着呢？”

小脸贴着他的，倾听那里激烈鲜活的心声，姜觅浅笑着回抱他更，一字一顿：

“上界再好也不及有你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