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才稍舒服些。

来日，池里十几条红鲤搅得声潺潺，她正观赏，恰见赵妈领着自己媳妇上桥，便问：“要往哪里去？”

赵妈笑着答：“这媳妇怀了，整日里恶心泛酸不得活，去和事告假，回家歇养一段时间，待好了再来帮佣。”

桂喜听得心里微动，声恭喜，再看那媳妇面发白，神恹恹，时不时用帕捂住嘴作呕的模样，她想想问：“怎麽发现的？”

赵妈：“老太太吃剩的一个砂锅鱼汤退回厨房，她舀了碗来吃，结果嫌腥全吐了。平日里是最吃鱼的一个人，可不反常，寻大夫把脉却是怀上。”

桂喜想起那盘清蒸刀鱼，即才吃的炸黄鱼卷儿，心底说不的滋味，在桥上默默看了半晌的鱼，吩咐小翠去叫守门的在路边拦辆包车，她要往“福?缘”铺去看帐本。

至房里二老爷果然不在，她换衣裳，见镜里的自己颊腮无甚血，取香粉胭脂涂抹了。

往铺途中桂喜让车在洋人医院门停，这是年前二老爷送她来戒鸦片烟的地方，里面各科看各病十分齐全。

“二你来哩！”李掌柜听得门响见是她，连忙笑迎过来，又压低嗓：“六小和谢家小也在！”

桂喜轻“嗯”了一声：“叫二姨！”

六小许嫣和谢琳琅坐在椅上说笑，小圆桌上搁着茶和咖啡，还有两碟蝴蝶酥和鲜糕。

许嫣上月嫁了，现梳起元宝髻，满脸盈着新嫁娘的喜气。

桂喜听得谢琳琅在打趣：“嫁人甚麽滋味？定是好的，瞧你角褶皱里都夹着压扁的意。”

“你笑话我？！”许嫣捶她一：“待你嫁了二哥，不就晓得了。”

抬恰见桂喜过来，微笑着招手：“二姨，猜猜我带来了谁？”

谢琳琅先：“你要失望了，我和桂喜在京城见过，彼此相互认得。”

桂喜颌首笑了笑，店员搬来椅伺候她坐，再看向谢琳琅，不似在京时女学生的打扮，梳一油松大辫，着圆帽，穿藕粉窄袖衫，外罩一件黛墨缎、绿豆洒厚背心，穿条黛墨束脚，一双小靴，倒不同寻常大家闺秀，有英姿飒的味，显得分外洋气。

桂喜有些灰心地想，其实谢小与许彦卿并肩站一起，倒更像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谢琳琅也在打量她，之前听许嫣讲了些桂喜的事，了鸦片烟又戒掉，狠是折腾一番，来时还想着会成甚麽模样，还是那个肤瓷细若一片磨年糕的小妾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