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什袭的包裹，她沾满黄泥黑土的手一层又一层地揭开。

曹淮安目不瞬的盯着嬛娘送来的玉玺，如羊脂的玉玺上沾满了血，血帘，如割如钝的痛打心髓。

血涸发黑，嬛娘垢无创，不消想这些血都是萧婵的。

玉玺上的血，都是萧婵的。

“你说本少侯之妹，死在了相府了？”

冷不防一声音从背后传来，萧安谷不知何时现在了后。听到“死”的字，曹淮安想到绝婚书上那句不日不月与君别，鳞肤上顿生起密密搓搓的寒栗，皂伯分明的睛瞬间被万莹火所障，视是一片浑浊白茫。

没有人回答萧安谷的问题。

萧瑜八尺偏偏倒倒站不住，好似河边芦苇迎风，咽里发了细微的凄凉之响。曹淮安失魂落魄地接过玉玺，眶里落的莹火濯净了血迹斑驳的玉玺。

玉玺无少破损，质理温栗，泽莹然，如镜可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清晰可辨，拿在手中似有千斤之重。

萧安谷细玩玉玺上螭虎的形状，笑：“妙妙弱媛渐成，狼豺虎豹皆来扰，只恨碧翁翁不仁，不肯送福分，无意无心，偏要让汝成短世人。”说完他兴发如狂，仰天放声大笑，笑了几声气转不过，猝然昏然倒地，不能复有意识。

曹淮安神魂丧失，捧着玉玺两脚曳曳地行去，行不过几步路，与萧安谷同然，昏然倒地，不能复有意识。

*

徐赤一死，天尽。

曹淮安委贽称臣，把玉玺亲自给了皇帝薛崇。薛崇皇帝悍拒不收，并自愿让位，：“朕了数十年的白板天，习惯了弱，得了玉玺也无能治九方。玉玺在卿手中，卿应当承帝位。”

曹淮安冷漠固辞，：“臣还是喜在凉州的日。”

玉玺拿在手中的那一天起，他每天都在噩梦。

梦见萧婵倒在血泊之中，梦见萧婵被火光包围，还梦见那日萧婵怒气当说的话。

她说：“今日终于知曹淮安为何娶萧婵了，是为了皇位。当初问你想要姑娘还是公，你回答了姑娘，可是怕生公，你就登不上皇位了？”

萧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以为他想当皇帝，所以才会让嬛娘把玉玺送到他手中。

曹淮安无奈，他不想当皇帝，他只想与她一双两好地过日。

薛崇十四岁即位，与曹淮安相差八岁。恒帝很重用曹三飞，常召他议事，有时候曹淮安也会跟着。恒帝对曹淮安赞赏有加，玩笑似的：“此跨灶之儿，河西侯定当好好培养才是，莫负了天赐之能。”

那时候薛崇想，若往后登帝位之后旁有他辅佐，定是一桩好事。

曹淮安神定，薛崇自知让位失败，他收玉玺，把丞相印绶试探送过去，：“朕弱无能，没有臣相辅，终究有一日天仍会大。不知卿可愿佐朕？”

“好。”曹淮安没有拒绝，欣然受了丞相印绶。

*

天一宗，皇帝拜曹淮安为丞相，与之共商国是。

萧家还是萧家，只守一个江陵城，把荆州其余郡城的兵权都还给皇帝。

萧婵片面的把婚一绝，曹淮安与萧氏也断开了千百日的姻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