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洁如婴儿，沾染了一氤氲的绯红。

半杯喝完，她没有焦距的神终于茫然地落在了他脸上，这才察觉徐桓司近在咫尺的目光过于明亮，近乎灼渴求地注视着

她的睛，像要直直望她的血和骨骼里去。

她没有说话，只觉得前的景莫名地熟悉，连竹叶青的气味都熟悉，沉默的空气也熟悉。

对视只持续了一瞬，仍旧是徐桓司打破沉默。他站起来，把杯放，说：“冷就回去睡吧。”

他只不过是一说，并不一定要她回房去睡，说完这句话，他就绕过沙发，上楼去了。徐意丛在沙发上坐了几秒，也抱起毯

，迷迷瞪瞪地抱着毯上楼。

她没有穿鞋，脚一声音都没有，走在前面的徐桓司没有发现，边走边脱掉大衣，提在手里。徐意丛也没有发现自己这样

很像跟踪狂，只是困得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亦步亦趋跟他走了一路，有拿不准自己的房间在哪边，于是在他的房门外左

右犹豫了一，看着他反手开了灯。

刚回家的那天晚上他的房间里是漆黑的，只有浴室灯亮着，但这时明亮的灯光撒了一一脸，她一看到了里面的样，蓦地

顿住了脚步。

他把床换掉了。

她在那张床上过什么？在第一年除夕的时候被他吻过，第二年的冬天，她把自己当他的生日礼，虽然因为她的生涩，他

并不享受。

还有一次，是一个雨天的清晨时分，他们刚刚过，她趴在他的问事后烟是什么觉，试图让他教自己烟，他反手在

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一边笑着骂她不学好，一边自己燃一支烟。她伸手去抢，他当然不给，争夺间实木床架被烟

一个小小的暗迹，她怕他看见了会勒索她，连忙用手挡住，试图瞒天过海。但他已经看见了，在她的发上吻一吻，低哑地

说：“怕什么？没有你重要。”

他把那张床换掉了。

而她换掉了什么？一天之前，她把中时穿过的米老鼠裙放了衣柜，几个小时之前，有很好的男孩想要跟她认识，

而她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好奇。

她以为自己收拾了旧山河，今后有大把没心没肺的快乐可以虚掷，可是那张旧床变成了一她曾经不屑成为的鱼刺，卡在心

室，蛰伏沉默，找准时机，狠狠一刺，在这个心脏剧烈收缩的时刻。

她变成了那张床留在她里的废墟。

徐意丛像被两枚钉钉在了原地，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徐桓司回关门，这才看见她在门外，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张床。

她的圈是红的。徐桓司心骤然重重一揪，有几秒钟，心腑冰凉一片。

徐意丛抱着毯站在那里，突然抹了一睛，很小声地问：“为什么你可以？”

他看着她哭，脸慢慢苍白去，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但她知他听明白了，她问他为什么可以那么潇洒，不了就是不

了，总是有新的人，新的故事。为什么她不行？

可那不是他能解答的问题。

她抱着毯，机械地抬起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不知为什么，徐桓司大步追过来了，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他像是不堪重负

一样，把她的名字脱叫了来：“丛丛，不是那样。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不是因为什么，最初的起因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