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个，她也只敢心里想一回，对着丫骂上两句，真个到了东院里，还得端起笑脸儿来奉称着纪氏，不为旁的，只为她是皇后的婶娘，若不然一个四品官儿的妻室，哪里就能得着她的笑脸。

但凡有个人能替她担些担去，何至于一年病上十个月，场酒坊丝厂，样样都压在她的肩上，有个丈夫不如没有，日又要怎么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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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上嘴里都在嘟嘟囔囔，念叨个没完：“都成个药罐了，还这肯守些妇，家里哪一个着她不成，这些个手段也不知给谁看的。”

这

“咱们家三姑娘，这辈活的有什么意思。”这话也不知是谁说的，飘她耳朵里，可确是说的不错，嫁了人是当妾，为人妇却没生养，挣了一辈，就是个笑话，可是不能不挣，不挣她娘怎办。

明潼急病的消息传到西院里，郑夫人连挪一挪来看她都不肯，抚了额角只嚷了痛，也要请一回太医过来，看看她是不是风病症。

分了两府过便罢了，养着那么些个妾也就罢了，哪个女人心里能不苦，她这个哪里是病，分明就是心病。

郑夫人上打量一，知她是个不安分的，再不满意明潼，杨惜惜且还不如：“你这肚哪里经得颠，赶回去歇着，再不许地来。”

松墨煎了药了，纪氏亲自喂了，明潼牙关阖着，一勺药喂去，半勺顺着嘴角来，纪氏握了勺，拿了厚巾替她垫着，巾了就再换一条，这一碗药比小时候吃还更慢些。

再看连郑夫人都过去，知必是有事，还想挤在后跟着：“我总得去看看妹妹。”当着郑夫人的面，她都叫明潼作妹妹，着年纪来算，郑夫人不开，旁个自也不拿这个说嘴，她也不敢挂到嘴上见天的说，要不然，早就传到明潼耳朵里去了。

心里又恨不得这些个帐全搂自家袋，若真是个孝顺的儿媳妇，这些早早就奉上来，哪里还得她一回回的去讨要。

纪氏只当明潼是心里苦才病，明潼自个儿却明白，她确是心病，可症结却不在此，一辈白活也就罢了，好容易又一辈，若再白活一回走到尽，她依旧还是对不起纪氏，这回还再加上慧哥儿。

杨惜惜听见风声，早早就等在院门，丫说夫人急病，看着沉重，太医跟娘家太太都请了来，她心还有一喜，一病了自然无暇顾忌旁的，她这一胎可就安稳了。

这会儿又把求娶明潼时的事全忘了，对着纪氏笑一回，又去看明潼：“这孩真是，可是又着了风，年轻轻的，比我老人家还不如。”

等丫婆来报说纪氏来了，她这才慢腾腾起来，换过衣裳，上再多上两枝金钗，往东院里去。

咙，吐不来，日越来越近了，她了，没再费心的打听里那些人如何，有仇有怨有恩有义，也俱都一并了结勾消，她看着自个儿手腕越来越细，手掌越来越薄，骨轻的好像能飘起来，可却这样沉。

迷迷蒙蒙觉纪氏抓她的手，她立时反握住，嘴里说了梦话，念来念去就只有三个字“没意思”，纪氏一听这三个字，泪似泉涌，女儿过的甚个日，她看在里，里见得就这么坏，她在其中就只有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