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嘴里念叨的郑家的荣光，叫他全抛到了脑后去，丹书铁券早已经连上的铁都不记得了，知上无用，脆放，他手上有钱钞，生得又俊秀，自有女人乐意奉称他侍候他，再不必去看明潼的冷脸。

她倏地惊醒过来，只当自个儿是大动，却不过睁了儿，松墨还问她是不是要茶，又给她掖上毯，连东角那扇窗都已经关上了。

喊又不想喊，她一醒，一屋丫又要来问她外怎办，脆不起，等了好一会儿，郑衍拍门拍得累了，这才又清净来，她还没坐起来，先听见窗格一声响，抵住窗的梢到地上，一声脆响。

小香洲那地方她这辈绝少踏足，住了这许多年，也就去过一二回，可她却记得那里夏日的草，天开的，人一天比一天的枯瘦去，开了窗来的风都叫她觉得穿透肺腑，冷的冻人心。

冷汗来，那梦里该是她早就不惧怕

的那段墙。

她跟郑衍早早就分桌吃饭了，先是郑夫人不想看见她，只当叫她独个儿用饭是打她的脸，哪知她变着法儿的菜，明潼一手着府里的帐，人哪有不听她的。

明潼叫吵醒了，捂了额坐不起来，五月的天还没换薄被，伸手来拉一拉被，呼几气来，只觉得咙痛得厉害，手心微汗，怕是发了。

明潼吃了汤药有些犯困，先还看着儿练字，睛微微一眯，只一片模糊的红，石榴的红渐渐氤开来，从泛着活气的红变作了暗红，好像血渍凝成的斑。

郑夫人知儿媳妇有钱，可着劲的伸手要，她要来的，一多半儿补贴了郑衍，今日包船游秦淮河，后日又带了两个小娘去爬山，上几首酸诗，相互捧几句，成日里吃得醉熏熏的，回来倒就睡。

他吃得醉了，也不是没来闹过，心里不顺心，借着酒劲儿撒来，夜里明潼睡着，他了家门就往这拐，到了东院连连拍门，东院里早就落了锁，守门的婆在里应几句，又说夫人病着睡了，郑衍还不肯走：“病？她哪一日不病！”

她是觉得咙连唾沫都咽不去，当着纪氏的面吃了一个油卷，刀割似的疼，想是夜里惊梦又了汗，泠泠的睡了，着了风寒，叫云笺煎了姜汤来，满满饮了一碗，全发发汗，这才觉得好受了些，这可两碗汤一，甚个东西都吃不了。

明潼心里这隐忧，跟谁都无法说起，她就要过二十一岁的整生日了，她记得清楚，是过了二十一岁的生日，人才一支撑不住的。

明潼伸手到枕边，指尖碰着冰冷

她一天天的算着日，越是近越是害怕，上好便罢了，偏偏她病了，偏偏她这病，太医说的跟原来一样，叫她静养，少思少忧。

郑夫人气个半死却全无办法，儿上这个奉恩将军还是看着她的面给的，已经拿不住她了，倒不如就分开来过，彼此不见心不烦。

五月的天儿，她还没换上单衫，上披了薄斗蓬，吃的茶喝的汤都得了肚，夜里睡觉，被里也还用着汤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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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潼裹了斗蓬，叫人把东边的窗打开，慧哥儿小小一，乎乎的得直直的，一本正经的端坐，手悬空了习字，如今就写得很有模样了，等慧哥儿大些，再教他骑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