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芍愣怔着，连时宴手里的空药盏都忘了接过去，却跪将来，双霎时通红：“陛……您说的什么话，御医说了，只要好好休息，莫要郁结于心，都会慢慢好的啊……我，我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我已经待在您边这许多年……”

“砰——”地一声将二人都惊了一，原是时宴要将那药盏放回石桌上，岂知途中手腕虚乏，那药盏就落来。旋即就是一阵似一阵的咳嗽声，王芍忙起去为她抚背，泪却跟掉落的珠串儿似的一颗颗滴落来，为免时宴知晓，她一只手轻轻拍着时宴的脊背，一只手则在默默地拭泪。

王芍哼了一声，将脸别过一边去，愤然：“还能有何消息，她只好好她的君王，又不会为侍奉母亲的事烦恼担忧，也不知她心是随了谁，如此之……”她说到此，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住了嘴，偷偷打量着时宴的神。

“好好好，你愿意待着就待着，我只是与你说说，又不曾赶你，作何又跪又哭的？”时宴拿了丝巾抹掉嘴角的药痕，忽而才叹了声气，问：“楚京那边……可有何消息传来吗？”她已经……五年，五年未曾踏楚京，想想也真是应了时白清临死前给自己的诅咒，众叛亲离……儿被自己撵去滇州待着，小女儿因着和亲远赴北燕未曾回来过，二女儿……只怕，到死那日都不得再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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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宴收起信纸，双目望着远方，喃喃：“小兮才生我那小外孙没多久，也不知可曾养好了？”时隔五年，她久病缠之发已经白了大半，眉心间也是时常缠着一消散不得的忧郁，王芍知，自从五年前从王位来，来到这永山庄之后时宴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将朝臣甚至儿女玩在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于算计的时宴了，她已经日渐蜕变成此刻这般只盼着儿女一生健康喜乐的寻常母亲。

“无碍，只是沾了朵，递给我。你年纪也大了，合该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了。也是我离不得你，才将你圈在边这么多年，令你享不得天之乐。”时宴拿过药盏，一将那温的药了去，却也不觉得多苦，只是缓了会儿才又说，“……你也知，我这，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算不错了，等我……去了以后，你且自行离开，你的籍我早已叫人撤了。”

时宴轻轻一笑，说：“你倒是冤枉她了，真是心的人当日合该将我斩杀在闱之中了。”微微阖上眸，五年前那孩近在咫尺的剑尖生生被停在了距她心一衣之隔的地方，而后……那孩割发断，说从今日起母女分已尽，话说得决断，可两年前自己病重，却从帝京来了一波接一波的御医，押送着各奇珍药，不消说也知

啊。”

“陛暂且放宽心吧。小公主信上不是都说了尉迟北待她极好，他们夫妻相，尉迟北也将她的料理得极为妥帖。上次怀了小王的时候，尉迟北竟然将料理国事的地方都搬到了她的寝中，半刻都不敢走开。想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差池，您就等着来年北燕派人护送小公主和您的小胖孙到您手里吧！”王芍一面宽着，一面拾捡落在时宴上和肩上的，待得转时，便瞧见那桌上的药盏里竟然也落了一朵淡粉的残，当就要再去换一盅药，却被时宴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