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听见笑声转过来，正要发作却被坐在时宴微微侧着华贵异族服侍的少年制止了，那少年朗眉星目，肤也不似北燕人一贯的糙，分外白净细腻。“车雷，不要无礼。”不是很熟练的楚国音，然而他一个北燕的王……不，应该说是北燕新上任的大汗，竟是学了楚国话，也显得知礼许多。

这声冷哼不用舒瑜作译，尉迟北和车雷也听了明白，尉迟北还好，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车雷是个血汉，这可忍不得了，把往桌案上一砸，喝声如雷：“公主殿你什么意思？你不乐意嫁我家大汗也得看我家大汗乐不乐意娶你啊，作甚么摆这些脸给我们看？那之前来送年礼的吐火瘸着回来，我家大汗还撤了他的军职，你莫非连我这老大都不如，这小仇还记在心上？”

坐在这个汉对面的时白见他抓耳挠腮地，一张犷的脸盘上竟然有些羞恼之意，手上抓着块狠狠地咬了一块，愤恨地朝船上无辜的乐女瞪了一，果真一副被这乐声烦扰地吃不饭的模样，于是忍不住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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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汗可以在北燕娶妻生不是快得多？何必千里迢迢来南楚。”不待时宴开，时白就心直快地说了这个疑问。这话尉迟北倒是听了明白，忙哂笑着：“不瞒陛和公主，我阿母极信神佛，梦的时候梦见了佛祖要她给她儿娶个南楚的妻，如此才能百岁安康。我拗不过她，只好应着她的梦来此求亲，还望陛割。”

时宴轻飘飘朝时白给了记刀，以示警告。转而拍拍手命人又上了一烤全羊，拍拍尉迟北的肩膀言简意赅地说：“即便事急，今日还是不谈正事好好吃饭喝酒，休息一番。”

她们上淡雅的脂粉香气飘然而去，直听得席上众人心神向往，思绪缥缈。

时白冷哼一声，端起一杯玉就猛喝去。其实尉迟北得不错，看此次席间话语举止也并不像之前那个吐火一般讨人厌得很，可这非常时期，他来楚国求亲，时宴就只有自己和时白兮两个女儿，她有舒瑜了，自是打死也不嫁的，而小兮……北燕异国气候大相径，她这么差，如果真的去了那燥的地方了什么好歹怎么办？

时宴轻声一笑，摆手示意令乐女退，转而命人上来舞剑。“大汗莫要责怪车雷将军，是我招待不周了，因着你们来得突然，里只养着些唱弹奏清秀隽永之曲的乐官。只不知，怎地大汗才即位就远来至此？”

时宴这番话说得繁杂文雅许多，那少年显然听不甚明白，坐在时白旁边的舒瑜才略略了些上的译文。少年听完之后才手搭在前朝时宴了个礼，再开时却是晦涩难懂的北燕话，幸得有舒瑜在，众人才听了明白：“陛叫我尉迟北就好，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来之前没有打个招呼。事是这样的，我阿母得了重病，恐怕不久后就要离世，所以希望在临死之前能见到我娶的妻。”

尉迟北黑的直眉微皱，厉声说了一句北燕话，那车雷才气地坐了来，用筷狠狠往上一戳，目光忿恨难平。

曲终，乐女才要换一首乐章，只见一个壮大汉抬手制止了，朝台上坐着的时宴行了个礼，朗声：“楚王陛，这声音听久了实在聒噪得很，得我心烦闷吃不东西，还是不要听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