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大盆脏衣服，小小的手伸冰冷刺骨的里，慢慢地搓洗着。

杏上那件薄薄的棉袄本不能够御寒，冷风夹杂着雪粒从衣领倒去，把的最后一度剥夺。那张俏丽的脸也冻成青，睛睁不开似的，细的睫颤抖着。

杏是个哑，小时候发烧没有钱治，烧坏了。

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老于两对新媳妇不客气，总是带着怨气似的，使唤起她来也毫不心疼。

本来她的模样生得要比于家的姑娘红梅更灵，瓜脸，大睛，怎么看怎么惹人疼，可惜就是说不来话，所以有人说，这一门换亲，看上去是瘸傻都不吃亏，其实还是苏家更占便宜。

杏抬起来，看到是小满，就弯起月牙般的睛来笑了笑，把淋淋的手从盆里伸来，对着他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一些什么。

正是腊月的天，太还没有升起，天空铅灰，树梢屋檐上都结着冰溜。

而于家则迎来了苏家刚满十五岁的小女儿杏。

于是在这个黄吉日里，十七岁的于红梅嫁给了苏家的老瘸苏喜定。

所以，能够为家里些事，即使牺牲掉自己这一辈，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杏回不话，辫被揪得生疼，受过的委屈一齐都涌了上来，泪在眶里打了个转儿，却到底不敢落来。——哪有在夫家第一天就掉泪的呀，若是被公婆瞧见了，日少不得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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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的哥哥苏喜定是个瘸，家里又穷，到了三十岁的年纪还讨不到老婆，爹妈急坏了，好在家里有个刚刚成的杏，楚楚动人亭亭玉立的，刚巧又打听到邻村的于家大儿脑不灵光，讨不到老婆，他家里正好也有一个姑娘。

忽然，一小块土砸在她的发上，碎了开来，燥的土散了她一。

杏不怨爹娘，爹娘把她生来，抚养成人不容易，哥哥素来又对自己不错。

新婚的第二天清晨，杏拖着隐隐作痛的起来在灶前烧火，伺候完一家人的早饭，婆婆刘桂香又毫不客气地把一大堆脏衣服丢给她，“都洗净了，绞晾好了，然后过来，我来教教你怎么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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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那就是没法抗争的，既然不能抗争，那就只能够忍着。

在这一带，换亲的事素来都很平常，经过媒婆搭线，两家人一见面，就把亲事给定了来。

冷得不行，却仍是一声不响的洗着衣服，一件又一件，好像永远也洗不完。

小满手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瞅着她，弯起腰，又拾起了一小块土，恶狠狠地朝着她的脸砸过去。

小满扯了半天不见她动弹，自己也没意思，百无聊赖撒了手，睨着看她着泪慢慢收拾被自己扯松了的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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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祖宗还不满足，又跑上来，扯着她的辫，在她耳边大声嚷，“死哑，你给我回去。把我的还回来！”

杏嫁到于家，说得好听是嫁，其实不过是一场易。

杏没有躲开，有些发懵的呆着，于是被砸了一脸，土粒顺着她的脸扑簌簌地掉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