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些曲，是不能单纯以技法或旋律来论的，便如这一曲清歌，大有诗三百之余韵，比之如今那些以华丽空泛而著称的所谓雅乐，不知妙了多少。

幼时丧母、少年丧父，到来却发觉自己本就不是秦家女，那漂泊无依之，想来是时常萦绕于她心间的。

此刻她的表现，倒也可以理解。

良久后，薛允衍的语声方才响了起来：“好词，好曲。”

方才她一时失神，倒险些忘记了，她的边正坐着一个极度聪明、也时刻都在观察着她的薛允衍。

薛允衍等了一会，却见她仍旧是一脸怔忡，心中略一转念，便即释然。

草，郁郁复萋萋；

薛允衍“唔”了一声，看向秦素的眸光里，着些许探究：“这是……殿所作？”

她无意间谈的这支曲，其作者，其

草袜履，风没蹄；

还好她及时把赵氏拿来搪了过去，否则倒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此曲……名《南山》。”秦素的语声忽尔响起，似是仍旧带着些恍惚。

浅近质朴的词句，并不见华章丽句，寥落甚而是寡淡的乐韵，一如清溪般透明简单。

无论是前人曲目，还是今人所创，都没有这首《南山》，这一薛允衍敢打包票。是故，除了是秦素自己所作之外，便再无旁的解释了。

送君南山，与君相别离。

言至此，她顿了一顿，复又涩声：“只可惜，记载着这支曲的孤本，却是被那场大火烧得没了。”

这位晋陵公主的际遇，倒是与这曲中的离人之意，颇为贴切。

不知君远近，明月人独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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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无声地吁了气，旋即便又有些惴惴。

秦素被他一言惊醒，转眸看向了他。

连云的那场火，她委实放得太好了。

秦素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方才完全地回过了神，不由苦笑：“薛中丞太也瞧得起我了。此曲乃是我从先慈留的书里偶尔瞧见的，今日忽有所，便此奏了来。”

只是，她的神仍旧有些空，像是透过了他，看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一曲短歌悄然罢，琴声亦随之歇住，秦素拢袖而坐，刹那间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只觉满心怔然，渺不可寻。

薛允衍了，没再说话。

登凝相望，白云东复西。

分明是平平无奇的一支曲，却偏又如许，刻骨难忘。

秦素生母亦是士族，秦素的紫微斗数还是从赵氏所留的书籍中学得的，有此前因，秦素的话倒也很合常理。

好一会儿后，还是薛允衍再度发问：“这是何曲？此前竟是闻所未闻。”

唯此四字，再无他言可述。

见他神如常，秦素暗地里便抹了把汗。

即便是最挑剔的琴师在此，亦无法不称此曲为佳，原因无他，唯真尔。

一时间，琴室中一片岑寂，座中二人皆不曾说话，似是都在回味着这短歌中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