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一声低低的“唔”。

桓澄的面冷如铁，唯眸底漾起些许讥嘲。

桓瑜向来在桓非面前很得脸，万一他跑去说些什么，桓澄才得来的好日，只怕又要没了。

等于没有回答。

焚琴就皱起了眉，面上亦涌了忧，一脸愁绪地：“郎君这样一走，四郎君准定不喜。”

所谓亲人，在有些时候，比你的敌人还要可怖。

所以，焚琴很担心。

纵然这并非他第一次领略，甚至也并不是他第一世领略。也或许，这算计里还掺杂着旁人的算计，比如那个锦，就很可能自他人之手。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奉上了一张字条儿，那上工工整整地抄录着字帖的名目：“请郎君过目。”

“郎君等我一……等等我……”一阵语声自后而来，却是焚琴小跑着追过来了。

焚琴跑得上气不接气，手里的灯笼晃很大的幅度，好容易方才追上桓澄。他一面拭着额角，一面便气息不稳地问：“郎君怎么就这样走了？”

桓澄接过字条，看也没看便搁在了一旁，只淡然地了：“我知了，你去吧。”

一听这话，焚琴的脸就垮了去，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郎君，话可不能这样说，郎主素来最喜四郎君了，这要是……”

这世上所有的算计，都及不上来自于家人的算计更叫人心寒。

焚琴觑着他的神，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将手里的灯笼挑了些，嘟囔：“都没个灯笼在前照着，郎君方才也走得太快了。”

甫一回院，留守院中的煮鹤便快步迎了来，引着桓澄挑帘了书房，待那竹帘垂落后，他方轻声禀：“回郎君，戌初时分，夫人和十三娘一同来过，因夫人说要给十三娘寻张字帖，我便将夫人让了书房，又陪着夫人去后梢间里找了一会，共寻了三本字帖，夫人一并都带走了。字帖名录在此。”

，那灼人的燥正一丝一缕地自他的离，不适也正在渐渐消失。

“小孩家，莫想太多。”桓澄打断了他的话，面重又恢复了冷。

然而，心底里乃至于灵魂的某不适，却是短时间难以消弥的。

桓澄未曾说话，脚步却慢慢放缓了一些。

焚琴对自家郎君还是相当了解的，知他这时候心不好，于是便不再说话，只安静地挑灯引路。主仆两个穿廊过院，首先去了裴氏所住的“清笙石舍”请安。

只是，裴氏此时已然睡了，清笙石舍只留了一个老妪守门，桓澄在门外候了一会，直到那老妪回禀说裴氏已然熟睡，他才领着焚琴回到了芜园。

可此时此刻，那透骨的寒冷，却仍旧遍及全，令人难以释怀。

桓澄垂眸扫了他一，面上的冷漠便消散了，语声也是难得地温和：“他气或不气，与我何？”

对于这个总是絮絮叨叨的书童，桓澄有着绝大的宽容，此时这抱怨声传来，也不过是让他多看了焚琴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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