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两院的老夫人虽各有私心，却有志一同地认为：无论嫡庶、男女，秦家的孙辈须得多多益善，越多越好。故秦素方得以秦家，并被养在了房名。

“咚”，不算太大的一声，床帐里的人却动了动，像是被惊醒了。

屋中光线已经很暗了，书上的字迹渐渐辨别不清，阿豆终于站起来，胡将纸条怀中，愤似地踢了橱架一脚。

前世时，秦素直至回到秦府被姑母秦世芳问及，方才察知这两卷珍本不翼而飞，所幸另一卷最为珍异的《许氏杂篡》，因一直收在装旧衣的箱里，连秦素自己都忘记了，于是幸得保存。

算算日，秦世章应该早在秦素醒来前便亡故了，此刻秦家送信的人想必才门。从青州城到连云路途遥远，骑快也需三日，不过秦府的家可没这般快，算来大约五、六日后方能到达连云，而她离开田庄的日，也将临近了。

以一肩挑两房，秦家息之单薄，由此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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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的骨节略有些胀，肤亦糙不堪，完全没有少女应有的细腻与秀致。

阿豆此刻正在找的，应该便是这两卷前秦珍本：《岁华纪丽》与《飨货志》。

一个外室女能被家族认回，便是在民风最开放的唐国，亦极少见。不过，秦家的况委实特殊了些，秦素也不是平白无故认祖归宗的。

秦素眸淡淡，不见悲喜。

缓缓挲着棉被上的布料，秦素神漠然，指尖所及，是两本薄薄的书卷。

被嫡母在冷的祠堂罚跪，整整两日连都不许喝，跪姿稍有松动便是一戒尺……年仅七岁的她能活来已属大幸，膝盖上的这伤又算得了什么？为卑贱的外室女，被如此对待也是她该当的。

不过，在秦素六岁那年，这份戛然而止，而秦素的日常用度也随之一落千丈，直到被送至田庄“养病”，她才算过了几年清静的日。

“女郎醒了，可要起榻？”阿豆语声轻柔，手上已经利索地动作起来，将纱帐挂去一旁

据说，赵氏卑贱，虽有着惊人的貌，却因份低微，秦世章也不敢轻易带她回家，只敢在外养着。

秦素微微侧首，望向窗外。

秦素对生母赵氏的记忆极为模糊。赵氏去得早，在秦素还未满三周岁时便病故了。

阿豆脸一白，飞快地转床尾，掀起纱帐，顷刻间，一双亲切而净的笑，温驯地拢上了秦素的脸。

她慢慢地伸手，在膝盖上摸了摸。

她的父亲秦世章，乃是兼祧。

瓦檐上滴落的雨珠敲打着地面，将阿豆来的些许声响也隐了去。

秦素转过眸，盯着仍在翻书的阿豆神。

只是，这本记载着前秦风人玄谈的古书，带给秦家的却非福运喜，而是秦氏满门厄运的开端。

薄暮、烟雨、寒窗。

秦素挪开了手，神淡然。

赵氏死后，秦世章许是心中有愧，便将这份转移到了秦素上，待她极为上心，甚至可以说是溺。